難處，都收拾好了。就是……就是這房子，這院子……”老人說不下去了。
李雲龍理解地拍拍老人的肩膀。這房子是老人自己一磚一瓦蓋起來的，院子裡的棗樹是兒子出生那年栽的，牆角的石磨用了三十年——這些哪裡是物品，分明是一生的記憶。
“大爺，我向您保證，”李雲龍的聲音很輕，卻斬釘截鐵，“等打跑了鬼子，咱們一定回來。到時候我帶著戰士們，幫您把房子修得比現在還好。”
楊大爺抓住李雲龍的手，粗糙的手掌微微顫抖：“李團長，我信你。我雖然老了，可道理我懂——暫時離開是為了長遠。你們放心，我這把老骨頭，走得了！
屋裡，楊大娘包好了最後一床被子，走出來聽到這話，也紅了眼眶：“李團長，你們為我們老百姓拚死拚活，我們要是再不配合，那還是人嗎？你們到哪兒，我們就跟到哪兒！”
看著兩位老人堅定的神情，李雲龍心裡那股說不清的滋味又湧了上來。是感動，是責任，也是壓力——這麼多人的信任和性命，都壓在他肩上了。
離開楊大爺家時，月亮已經偏西。
李雲龍回到團部，發現趙剛屋裡還亮著燈。他推門進去，看見趙剛趴在桌上睡著了，手裡還握著鉛筆，麵前攤著密密麻麻的名單和路線圖。
李雲龍輕輕抽走鉛筆，把旁邊的棉大衣披在趙剛身上。趙剛動了動，沒醒。
站在桌前，李雲龍借著油燈的光看著那些名單。一行行名字，背後是一個個鮮活的人。楊村三百二十七戶，一千四百六十三人。加上總部機關、醫院、兵工廠的人，還有新一團五千多戰士，還有附近村子的百姓，這支過萬人的轉移隊伍，要在三天內走完一百裡山路。
不能出任何差錯。
李雲龍坐下來，拿起另一張紙，開始計算：需要多少擔架，多少乾糧，多少飲水點，多少休息時間……數字在紙上跳躍，他的大腦飛快運轉。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傳來第一聲雞鳴。
天要亮了。
趙剛驚醒過來，看見身上的大衣，又看見對麵還在寫寫算算的李雲龍，愣了愣：“團長，你一夜沒睡？”
李雲龍抬起頭，眼睛裡布滿血絲，精神卻很好：“睡了一會兒。老趙，你看看這個安排——”
他把剛寫好的計劃推過去。
趙剛仔細看著，越看越驚訝。這份計劃詳細到每個時辰該走到哪裡，在哪裡設休息點，在哪裡可能有危險，甚至連遇到不同情況時的應對方案都列了三套。
“團長，你這……”趙剛抬起頭，想說什麼，卻見李雲龍已經站起身，走到門口。
晨曦從門縫透進來，落在李雲龍臉上。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楊村的清晨，和往常一樣，又完全不一樣。
家家戶戶的煙囪已經冒起了炊煙，但今天的炊煙比往日更濃——是在趕製乾糧。村口的空地上，民兵隊員在整理擔架，婦女們在分發捆綁行李的繩子。孩子們被大人叫醒，揉著惺忪睡眼，背上小包袱。
新一團的戰士們也動起來了。張大彪正帶著一營檢查武器裝備，沈泉在分配護衛任務，關大山指揮著戰士們幫老鄉搬運大件物品。王承柱的炮兵排已經開始拆解迫擊炮，那些精密的零件被小心地用油布包裹起來。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李雲龍站在團部門口，看著這一幕。趙剛走到他身邊，兩人都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李雲龍開口：“老趙，你說等咱們老了，回想起今天這一幕，會是什麼心情？”
趙剛想了想，緩緩說道：“會覺得……咱們對得起這身軍裝，對得起老百姓的信任。”
李雲龍笑了，笑容裡有些疲憊，更多的是堅定。
這時，楊村長、李鐵、楊小蘭匆匆走過來。楊村長手裡拿著名單：“李團長，全村人都準備好了。能走的都走，實在走不動的三個老人、兩個病人，民兵隊做了擔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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