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的轍印。路旁散落著些碎石，還有枯黃的野草。
李雲龍趴在北崖的一處隱蔽觀察點，用望遠鏡仔細觀察。戰壕挖得很好，從上麵看，幾乎看不出痕跡。戰士們靜靜地伏在戰壕裡，像一群等待獵物的豹子。
“團長，吃點東西。”虎子貓著腰過來，遞過來兩個窩頭和一塊鹹菜。
李雲龍接過來，慢慢地啃著。窩頭是昨天出發前炊事班蒸的，已經涼了，有些硬，但就著鹹菜，還能下咽。他一邊吃，一邊繼續觀察。
太陽完全升起來了，把山穀照得一片明亮。遠處傳來鳥叫聲，清脆悅耳。偶爾有山風掠過，吹得灌木嘩嘩作響。一切看起來那麼平靜，那麼正常。
可李雲龍知道，這平靜很快就要被打破。
上午九點左右，通訊兵貓著腰跑過來，遞上一張紙條。是孫德勝從第一聯絡點傳回來的消息，經過三個接力站，最後送到這裡。
李雲龍展開紙條，上麵隻有一行字：“運輸隊已離東固鎮，向西行進。本田一郎中隊在後，趙漢山連在前，中間三十車汽車，三十車馬車的物資。預計午後抵達狼牙穀。”
他看完，把紙條遞給趙剛，然後對通訊兵說：“告訴各營連，準備戰鬥。注意隱蔽，絕對不能被提前發現。”
“是！”通訊兵又貓著腰跑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太陽越升越高，山穀裡的溫度也漸漸升高。伏在戰壕裡的戰士們感覺有點暖意，沒人動，沒人說話。所有人都屏著呼吸，眼睛死死盯著穀口方向。
李雲龍看了看懷表——下午一點。按照孫德勝的情報，運輸隊應該快到了。
果然，穀口方向傳來隱約的馬蹄聲。先是零星的幾聲，然後漸漸密集，還夾雜著車輪碾過路麵的軲轆聲。
來了。
李雲龍舉起望遠鏡。穀口處，首先出現的是三個騎兵。穿著偽軍軍裝，騎著東洋馬，馬鞭甩得啪啪響。這是敵人探路的尖兵。
三個騎兵進入山穀，速度不快，邊走邊左右張望。其中一個舉起槍，朝兩側山崖胡亂開了幾槍。
砰！砰！砰！
槍聲在山穀裡回蕩，驚起一群飛鳥。子彈打在岩石上，濺起幾點火星。
李雲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透過望遠鏡，緊緊盯著那三個騎兵。如果這時候有戰士沉不住氣，哪怕隻是動一下，就可能暴露整個伏擊計劃。
但戰士們紋絲不動。像一尊尊石像，伏在戰壕裡，連呼吸都屏住了。
三個騎兵打了幾槍，見沒什麼反應，又朝前走了一段。他們在山穀最窄處停下，四處看了看，然後調轉馬頭，往回跑去。
直到三個騎兵的身影消失在穀口，李雲龍才長長舒了口氣。他感覺後背的衣裳已經被汗水浸濕了。
“好樣的。”他低聲說，“都是好樣的。”
趙剛在一旁，手心也全是汗。剛才那幾聲槍響，他差點以為要暴露了。
又等了約莫一刻鐘，穀口方向傳來更大的動靜。馬蹄聲、汽車聲、腳步聲混成一片，還夾雜著日語和漢語的吆喝聲。一支長長的隊伍，緩緩進入山穀。
走在最前麵的是偽軍。大約一百五十人，隊形鬆散，有的槍扛在肩上，有的乾脆拖著走。領頭的軍官騎著馬，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正是偽軍連長趙漢山。
趙漢山此刻心情確實不錯。昨夜在東固鎮，他找了三個當地富商陪他打麻將，贏了不少錢。這會兒口袋裡還揣著贏來的銀元，走起路來叮當作響。他回頭看了看身後的隊伍，三十輛汽車，三十輛馬車，裝得滿滿當當。這次運輸的物資很重要，有武器彈藥，有糧食藥品，還有一批過冬的衣物。
“連長，”副官催馬趕上，壓低聲音，“剛才尖兵報告，前麵安全。不過……這狼牙穀地形險要，要不要再派些人上去看看？”
趙漢山擺擺手：“看什麼看？這條路走了多少回了，從沒出過事。誰敢打皇軍物資的主意？活膩了？”
話雖這麼說，他還是下意識地看了看兩側山崖。崖壁陡峭，岩石裸露，看起來確實適合打埋伏。但他轉念一想，這條路是皇軍控製的要道，方圓幾十裡連八路的影子都沒有，能出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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