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被爆炸聲和槍聲淹沒了。偽軍們早就亂成一團，有的趴在地上不敢動，有的胡亂開槍，還有的已經開始往後跑。
本田一郎的反應要快得多。爆炸聲一響，他就跳下馬，躲到一輛卡車後麵。透過車輪縫隙，他觀察著兩側山崖。槍聲很密集，但聽起來不像大規模部隊——更像是小股遊擊隊的襲擾。
“不要慌！”他用日語大聲喊道，“是小股八路！組織還擊！”
鬼子兵的素質確實高。短暫的混亂後，他們迅速找到掩體，開始還擊。機槍架起來了，迫擊炮也準備發射。可山坡上的八路軍占據了絕對的地形優勢，鬼子的一切動作都在他們的火力覆蓋之下。
王承柱的炮兵排專門盯著鬼子的重火力。隻要有機槍架起來，立刻就是一顆炮彈飛過去。十門迫擊炮，十門擲彈筒，打得又準又狠。鬼子的機槍陣地剛開火不到一分鐘，就被炮彈掀翻了。
戰鬥進行了約莫三刻鐘。穀底已經是一片狼藉。五輛汽車被炸毀，冒著黑煙。十幾輛馬車翻倒在地，馬匹死的死，傷的傷。鬼子和偽軍死傷過半，剩下的被壓製在有限的掩體後麵，抬不起頭。
李雲龍一直在觀察。他看了看懷表，又看了看穀底的戰況，對身邊的司號員點了點頭。
司號員舉起軍號，深吸一口氣，然後——
“滴滴答滴滴——”
衝鋒號聲響徹山穀。那聲音嘹亮、激昂，像一把利劍，刺破所有的爆炸聲和槍聲。
兩側山崖上，四千多名戰士同時躍出戰壕。喊殺聲震天響，迅速衝下山坡，像兩股洶湧的洪流。刺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腳步聲震得山穀嗡嗡作響。
趙漢山從石頭後麵探出頭，隻看了一眼，就嚇得魂飛魄散。漫山遍野都是八路，黑壓壓的一片，根本數不清有多少人。他之前還以為是小股遊擊隊，現在看來，至少是一個團，甚至一個旅！
“跑！快跑！”他嘶聲喊道，連滾帶爬地從石頭後麵竄出來，朝穀口方向狂奔。幾個親信偽軍跟著他，也顧不上還擊了，隻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本田一郎也看到了衝鋒的八路軍。他的臉色鐵青，那道疤扭曲著，像一條蠕動的蜈蚣。作為職業軍人，他瞬間判斷出形勢——敵人兵力至少是自己的五倍，而且占據了絕對的地形優勢。這仗沒法打。
“撤退！”他咬著牙下令，“向東撤退！能帶走多少物資就帶多少！”
可哪裡還來得及帶走物資？八路軍已經衝到了穀底。張大彪一馬當先，大刀掄得呼呼生風，一個照麵就砍翻了兩個鬼子。沈泉帶著二營從另一側壓過來，刺刀見紅，所向披靡。
鬼子兵還在頑抗，但偽軍已經徹底崩潰了。一百多偽軍，活著的不到一半，全都跟著趙漢山往穀口跑。他們丟掉了槍，丟掉了彈藥，甚至丟掉了鞋子，隻求能跑得快一點。
李雲龍站在山坡上，看著這一切。他沒有下令追擊。按照計劃，要放走一部分敵人，特別是偽軍。讓鬼子誤以為這隻是偶然襲擊，沒有能力全殲他們！
戰鬥又持續了不到十分鐘。
本田一郎，趙漢山帶著殘部跑了！
槍聲漸漸稀疏，最後完全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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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穀裡彌漫著硝煙和血腥味。陽光從狹窄的天空照下來，照在滿地狼藉上——炸毀的汽車，翻倒的馬車，散落的物資，還有橫七豎八的屍體。
李雲龍走下坡。他的步子很穩，臉上沒什麼表情。戰士們已經開始打掃戰場了。有人牽住受驚的馬匹，有人檢查汽車裡還有沒有能用的物資，有人給受傷的鬼子補槍——這是戰場上的規矩，不能留活口。
“團長，”張大彪跑過來，臉上還濺著血，“打完了！斃敵二百一十七，其餘跑掉了。咱們傷亡……二十一人，其中犧牲九人。”
李雲龍點點頭。這個傷亡比，在伏擊戰中算是很小的。但他心裡還是沉了一下——九個戰士，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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