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程不能超過一個時辰。萬家鎮有鬼子一個小隊，二十多人，駐在鎮公所。如果拖久了，他們得到消息趕來，會有一點麻煩。”
“一個時辰……”關大山在心裡盤算。兩千多人行動，一個時辰確實緊。但如果是突然襲擊，偽軍毫無防備，應該來得及。
“這樣，”他做出決定，“進入軍營後，一連分成三隊。一隊控製大門和崗哨，一隊直撲指揮所，一隊分頭去各營房繳械。二連、三連在外麵接應，一旦得手，立刻進去搬運裝備。馬匹、武器、彈藥，能帶走的全部帶走，另外，警衛排，埋伏在鬼子據點外麵，架兩挺機槍，如果鬼子出據點，立刻消滅！”
眾人都點頭。計劃聽起來可行，但關鍵還是要看萬家鎮的具體情況——騎兵營的布防，鎮子裡的鬼子位置，撤退路線是否暢通。
這些，都需要偵察。
關大山說：“我想派個偵察小組，先一步進萬家鎮。四個人，化裝成老百姓，把鎮子裡裡外外摸清楚。”
李應海想了想：“我推薦史進文。他是尖刀班長，老偵察兵，心細，膽大。再配三個精乾的戰士，應該夠。”
“好。”關大山當即決定，“叫史進文過來。”
史進文是個三十出頭的老兵，個子不高，精瘦，皮膚黝黑，眼睛特別亮。他跑步過來，立正敬禮：“營長！”
關大山把他拉到一邊，詳細交代了任務。史進文聽著，不時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可眼睛裡的光越來越銳利。
“明白了嗎？”關大山最後問。
“明白！”史進文回答得乾脆，“我帶陳東、張西、趙山去。他們都是老偵察兵，有經驗。”
“現在就走。”關大山看了看天色，“騎馬去，明天中午前就可趕到萬家鎮。摸清情況後，迅速回到萬家山彙合。我們明晚在那裡宿營，與接應的一營一連在萬家山彙合！”
“是！”
史進文轉身去挑人了。關大山看著他的背影，心裡默默說：靠你了，老史。
次日中午時分，萬家鎮東入口。
太陽升到中天，把鎮口的土路曬得白晃晃的。路兩旁有些賣菜賣柴的小販，撐著破舊的油布傘，懶洋洋地吆喝著。入口處設了個簡易關卡——兩根木杆子橫在路上，旁邊搭著個草棚，裡麵坐著幾個偽軍哨兵。
史進文四人牽著馬，排在進鎮的隊伍裡。他們換了裝束——粗布褂子，破草帽，臉上故意抹了些塵土，看起來就像四個趕路的莊稼漢。馬背上馱著些山貨，用麻袋裝著，鼓鼓囊囊。
隊伍移動得很慢。前麵有個挑擔賣棗的老漢，被偽軍攔下來檢查。哨兵把筐裡的棗子翻得亂七八糟，還抓了幾把塞進自己口袋。老漢不敢說話，隻是低著頭，等檢查完了，趕緊挑起擔子走。
輪到史進文了。一個年輕的偽軍走過來，斜著眼打量他們：“哪兒來的？乾什麼的？”
史進文臉上堆起憨厚的笑容：“長官，俺們是山裡來的，到鎮上賣點山貨，再買些鹽巴回去。”
偽軍看了看他們的馬，又看了看馬背上的麻袋：“山貨？我看看。”
陳東趕緊解下一個麻袋，打開。裡麵是些乾蘑菇、木耳，還有些草藥。偽軍伸手抓了一把，放在鼻子下聞了聞，又扔回去。
“就這些？”他問。
“就這些。”史進文從懷裡掏出幾個銅板，悄悄塞過去，“長官辛苦，一點心意，買碗茶喝。”
銅板落在手裡，偽軍掂了掂，臉上露出笑容：“進去吧。別在鎮上惹事。”
“是是是，謝謝長官。”
四人牽著馬過了關卡。走進鎮子，是另一番景象。
萬家鎮比想象中繁華。青石板鋪的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布莊、糧店、雜貨鋪、飯館、客棧，招牌幌子五顏六色。街上人來人往，挑擔的、推車的、牽牲口的，吆喝聲、討價還價聲、車馬聲混成一片。空氣裡彌漫著各種味道——炒菜的油煙味，熟食的鹵香味，還有牲口糞便的騷味。
史進文走得很慢，眼睛像掃帚一樣，把沿途的一切都掃進腦子裡。街道的走向，岔路口的位置，哪些店鋪人多，哪些巷子僻靜——這些都是情報。
他的目光特別注意那些穿軍裝的人。偽軍不少，三三兩兩在街上閒逛，有的抱著槍，有的乾脆把槍扛在肩上。軍裝灰撲撲的，綁腿打得鬆鬆垮垮，看起來沒什麼精氣神。
走了一段，史進文看見一家麵館。門麵不大，但很乾淨，門口掛著幌子，上麵寫著“萬記刀削麵”。正是午飯時分，裡麵坐了不少人，熱氣從門口飄出來，帶著麵湯的香味。
“就這兒吧。”史進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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