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李雲龍，又看看沈泉，心裡那股子疑惑又冒出來了——怎麼突然問起田院長了？
“算不上認識。”他謹慎地說，“隻是聽說過。留洋回來的，人美心善，醫術也高明。加上又是李建春的表妹，不到兩年就當上了副院長。醫院裡那些老大夫，起初不服，可後來見她真本事，也就沒話說了。”
他說著，想起什麼，又補了一句：“對了，她還辦了個孤兒院，在東城那邊，叫平安慈濟院！收留了不少戰亂留下的孤兒。這事兒，在平安縣傳為美談。”
“孤兒院？”李雲龍挑眉，“她一個年輕女子，有能力辦孤兒院？”
“靠幾頭湊。”王懷德說，“政府補貼一點——其實就是李建春從偽政府的經費裡撥的；社會各界捐贈一點，我們藥店也捐過些藥材、糧食；她自己還貼補不少。”
李雲龍沉默著。茶碗裡的熱氣嫋嫋上升，模糊了他的臉。他在想，在原劇裡，田雨也是個心地善良的護士，可沒聽說辦過孤兒院。這個世界的田雨，似乎更……更複雜，也更立體。
“她……”他猶豫了一下，“是咱們的同誌嗎？”
這話問得直接。王懷德臉色變了變，壓低聲音：“李掌櫃，這話可不能亂說。田院長的身份……很特殊。她是李建春的表妹，留過洋，在鬼子眼皮底下當院長，按理說，不該是咱們的人。可她又辦孤兒院，救助百姓，醫院裡也常收治窮苦人，減免藥費。這……”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組織上暗中調查過，沒發現她和咱們有聯係。可也沒發現她為鬼子做過什麼事。所以……說不清。”
說不清。
這三個字，像團霧，罩在田雨身上。李雲龍心裡那團疑雲，更濃了。
不是同誌，卻做著同誌該做的事。是偽軍團長的表妹，卻又濟世救人。留美歸來，卻甘願回到淪陷區的小縣城。
這個女人，到底是誰？到底想乾什麼？
他忽然想起剛才在李府，田雨看他的那一眼。那雙眼睛，很亮，很銳，像能看透人心。她是不是也看出了什麼？看出了他李雲龍，不像個商人？
這個念頭讓他心裡一緊。但隨即又鬆了下來——看出了又如何？她又不是鬼子，又不是漢奸。就算看出了，又能怎樣？
正想著，沈泉開口了：“掌櫃的，鋪子的事……是不是該抓緊了？李深那邊，我下午就去拜訪？”
李雲龍回過神，點點頭：“對，抓緊。你去找李深，看看有沒有合適的鋪位。價錢好說，關鍵要位置好，麵積大。”
他頓了頓，又看向王懷德：“王掌櫃，麻煩您準備些物資——糧食、布匹、食品，儘量多一些，表達我們誠意，田雨開孤兒院，不容易，我們也儘一份力！明天早上，咱們去一趟孤兒院。”
王懷德一愣：“去孤兒院？您這是……”
“拜訪。”李雲龍說得簡單，“田院長是李建春的表妹，又是個善人。咱們去表表心意，合情合理。”
這話說得在理。可王懷德總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但他沒多問，隻是點頭：“好，我這就去準備。”
三人又說了會兒話，便各自散了。沈泉去找李深，王懷德去備物資，李雲龍獨自留在後堂。
他走到窗前，推開條縫。外頭街上人來人往，熱鬨依舊。可這熱鬨底下，藏著多少秘密，多少算計，多少不為人知的故事？
田雨，李建春，犬養。還有那個可能存在的兵工廠。
這些人和事，像一張網，正在他麵前緩緩展開。而他李雲龍，已經站在了網中央。
下一步，該怎麼走？
平安醫院，副院長辦公室。
田雨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份病曆，可眼睛盯著紙麵，半天沒翻一頁。
她在想剛才在在表哥家中見到的那個“李掌櫃”。
不像商人。這是她第一眼的直覺。商人的眼神，要麼精明算計，要麼圓滑世故。可那個李掌櫃的眼神……很沉，很穩，像深潭的水，看不見底。還有他站立的姿勢，腰板筆直，肩膀打開，那是長期訓練才會有的體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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