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得眼睛眯成縫。
張木蘭也看見了，臉上笑容更深：“李掌櫃，您真是……真是菩薩心腸。”
李雲龍站起身：“我去看看孩子們。”
他走到院子裡。陽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孩子們正玩得高興，有的在踢毽子，有的在跳格子，有的抱著新得的玩具，舍不得放手。李雲龍看著，心裡忽然湧起股衝動——想和這些孩子玩玩，想聽聽他們的笑聲，想暫時忘了那些紛繁複雜的算計。
他走到一群正在玩“老鷹抓小雞”的孩子跟前。七八個孩子排成一串，最前頭的女孩扮“母雞”，張開手臂護著後麵的“小雞”。一個十來歲的男孩扮“老鷹”，張牙舞爪地要抓“小雞”。
“加我一個？”李雲龍笑著問。
孩子們一愣，看看他，又看看張木蘭。張木蘭也愣了，可隨即笑著點頭：“李掌櫃想玩，就玩吧。”
李雲龍走到“母雞”身後，成了最後一隻“小雞”。他彎下腰，手搭在前麵孩子的肩上——那是個六七歲的男孩，瘦瘦的，可眼睛很亮。
“老鷹”開始進攻了。左撲，右衝，“母雞”張開手臂左擋右攔。後麵的“小雞”們尖叫著，笑著，緊緊跟著隊伍。李雲龍跟著跑，身子靈活地左躲右閃，竟一次也沒被抓住。
院子裡笑聲震天。連張木蘭、王懷德都站在廊下看，臉上帶著笑。魏大勇和虎子也停下手中的活，看著團長——那個在戰場上殺伐決斷的團長，此刻正彎著腰，混在一群孩子裡，玩著最幼稚的遊戲。
玩了幾輪，李雲龍額頭上見了汗。他直起身，正要說話，院門忽然開了。
田雨走了進來。
她穿著身淺藍色的旗袍，外罩米色開衫，手裡拎著個布包。一進門，看見院子裡的景象，也愣了。
孩子們看見她，歡呼著圍上去：“田姐姐！田姐姐！”
田雨蹲下身，摸摸這個的頭，捏捏那個的臉，笑容溫柔。可當她抬起頭，看見站在孩子堆裡的李雲龍時，那笑容僵了一下。
李雲龍也看著她。四目相對，兩人心裡都湧起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田雨站起身，走到張木蘭跟前：“張姨，黃姨，我去政府領了一些物資。磨了半天嘴皮子，給得不多，在外麵的黃包車，黃姨，麻煩你去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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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木蘭指著院子裡堆成山的物資：“田院長，您看——這位李掌櫃，捐了一大車東西。糧食、布匹、玩具、衣物，什麼都有。”
田雨轉頭看向李雲龍。眼裡有驚訝，有感激，還有一絲……審視。
“李掌櫃，”她開口，聲音很平靜，“昨天才在表哥家見過，今天又在這兒碰麵了。真是巧了！還捐這麼多東西……我替孩子們謝謝您。”
李雲龍拱手：“田院長客氣了。一點心意，不值什麼。倒是您——又要上班，又要照顧孤兒院，辛苦了。”
這話說得真誠。田雨聽了，眼神柔和了些。她看看院子裡玩得正歡的孩子，又看看李雲龍，忽然說：“李掌櫃剛才……是在陪孩子們玩？”
“隨便玩玩。”李雲龍笑笑，“看他們高興，我也高興。”
田雨沉默了幾秒，忽然說：“那……我也加入？”
她說著，走到孩子堆裡，自然地站到李雲龍身後，成了新的“小雞”。動作流暢，沒有半分扭捏。
遊戲重新開始。“老鷹”撲得更猛了，“母雞”攔得更拚命了。田雨跟在李雲龍身後，隨著隊伍左衝右突，旗袍的下擺飄起來，露出纖細的腳踝。她跑得很靈活，笑聲很清脆，像換了個人——不再是那個冷靜乾練的副院長，而是個愛玩愛笑的年輕姑娘。
李雲龍跑在前麵，能聽見身後她的呼吸聲，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皂角的清香。有那麼一瞬間，他忘了這是在平安城，忘了自己是李雲龍，忘了所有算計和危險。隻覺得陽光很好，孩子們的笑聲很好，身後這個女子的存在……也很好。
正玩得高興，張木蘭忽然驚呼一聲：“王超！張靜！你們怎麼了？”
遊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過去——院子角落，兩個八九歲的孩子蹲在地上，臉色通紅，身子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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