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頂,王雨樵的狙擊鏡內一片混沌。
濃密的白煙是頭貪婪的巨獸,吞噬了廠房,也吞噬了聲音。
“嗤嗤”的煙霧噴湧聲還在繼續,可青龍的指令,卻再也沒有響起。
王雨樵的心臟沉穩如鐘擺。
他信任青龍。
在那種足以讓鬼魅迷失的濃霧裡,青龍,就是索命的閻王。
那是他的獵場。
所以,他調轉槍口,冰冷的十字準星壓向廠房之外的無儘黑暗。
現在,輪到她的獵場了!
……
廠房門口,已是死地!
朱雀護著幾個女人剛衝到門邊,就被潑水般的子彈硬生生釘了回去!
“叮叮叮叮——!”
子彈瘋狂撞擊在玄武的盾牌上,迸射的火星幾乎連成一片光幕。
玄武如一尊山嶽,用那麵布滿彈坑的特製盾牌死死封住門口。盾牌的邊緣,甚至被撕開了猙獰的豁口,幾顆子彈險之又險地擦著他的耳朵飛過。
“媽的,這幫孫子真陰!”玄武的聲音從盾牌後傳來,甕聲甕氣,帶著一絲吃力。
外麵的火力,凶悍到不講道理!
黑暗中,至少七八個槍手織成了一張交叉火力網,徹底封死了唯一的生路。
“白虎!拔掉側翼的火力點!”朱雀的聲音嘶啞而急促。
“被狗皮膏藥黏住了!”
白虎的怒吼從不遠處傳來,伴隨著兵刃交擊的脆響。
他的身影被三道雪亮的刀光籠罩,三名武士的配合極為精妙,一人主攻,兩人側襲,刀刀不離他的要害。他們悍不畏死,用以傷換傷的打法,竟將他死死拖住!
“一對三?還真瞧得起我。”白虎在格擋的間隙,嘴裡還不忘罵咧一句。
絕境。
朱雀牙關緊咬,袖中短弩已經抬起,正欲拚死前衝的瞬間——
“噗。”
一聲輕微到幾乎被忽略的悶響,從遠方夜空傳來。
遠處,一個角落的陰影裡,一團暗紅色的血花無聲綻放。
一名剛剛探出槍口的日本槍手,眉心多出一個精準的血洞,身體軟塌塌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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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死,都未曾看見死神的模樣。
朱雀和玄武的動作都是一頓。
王雨樵!
黑暗中的槍手們,並未察覺同伴的消逝。
短暫的火力停歇後,另一個方向的黑暗中,再次爆出一星槍火!
“噗!”
夜梟的低語,再次響起。
那點槍火應聲而滅,緊接著是重物倒地的沉悶回音。
這一次,藏在暗處的槍手們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死寂。
一種來自未知方向的死亡陰影,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嚨。
他們都是在槍林彈雨裡滾出來的老手,此刻卻連敵人的方位都無法鎖定!
那支槍沒有火光,聲音輕得像是幻覺。
可每一聲響起,都精準地收割一條生命。
這是死神在點名!
“噗!”
第三槍!
“噗!”
第四槍!
王雨樵的呼吸與心跳融為一體,狙擊鏡在黑暗中平穩移動,捕捉著那些因恐懼而泄露出的每一絲破綻。
終於,一個槍手精神崩潰了。
他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從掩體後一躍而起,朝著他臆想中的方向瘋狂掃射!
“噗!”
子彈貫穿了他的胸膛,將那最後的咆哮永遠堵死在喉嚨裡。
恐懼徹底引爆。
剩下的槍手蜷縮在掩體後,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再不敢露頭,更不敢開槍。
開槍,就是暴露位置。
暴露,就是迎接死亡!
槍聲的壓製消失,白虎的壓力驟減。
他發出一聲震天虎嘯,手中的軍刀瞬間化作一道撕裂一切的匹練!
“唰!唰!”
兩顆頭顱帶著滾燙的血柱,衝天而起。
最後一名武士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逃。
“噗!”
塔頂的審判,如期而至。
那名武士前衝的身體猛地一僵,後腦炸開一團血霧,直挺挺地撲倒在地。
與此同時,廠房內的煙霧終於開始散去。
清冷的月光重新灌入,照亮了一幅人間煉獄。
屍體鋪滿了地麵。
那些日本浪人,全都以扭曲的姿態倒在血泊裡,每個人的喉嚨上,都有一道細微卻致命的血線。
場中,隻剩下兩人站立。
青龍,與最後那名渾身浴血的北辰一刀流高手。
那高手握刀的手臂抖得不成樣子,他死死盯著毫發無傷、宛如鬼神的青龍,眼中隻剩下最後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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