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五這天，周寶麒一早出門去給自己的遠洋百貨放炮接財神，生蓧麵則照慣例開張小賣鋪。<\/p>
生蓧麵捏著香點了一掛鞭，劈啪聲過後，他望了望街上，連個跑出來聽響的都沒有。<\/p>
自從崔三平出事以後，好像整個春節這七馬路都冷清了許多。<\/p>
生蓧麵掏了掏被鞭炮聲震得有些發聾的耳朵，暗說這都是自己的錯覺，回身進屋。<\/p>
回到屋裡剛拎起火鉤子準備掏爐灰，就聽見小窗口被人敲響。<\/p>
“來了來了，這一大早的，還真有財神來啊……”生蓧麵扔下火鉤子，兩手拍拍灰，又在褲腿上胡亂摸了摸，走過去推開小窗戶。<\/p>
“奶奶的，這不是財神啊，這是來了個大美人兒啊……”生蓧麵看著窗外的人，掛起笑臉招呼著。<\/p>
“老板真會說笑。”窗外來人是一女子，雖然個子不高，卻也是風韻佳人。<\/p>
尤其那女人一頭大波浪，皮膚白皙，紅唇鳳眼，令生蓧麵不敢怠慢。這年頭敢把自己打扮的這麼時髦的女人，在烏蘭山十個有八個都不是好惹的主。<\/p>
“老板，有摩爾嗎？”<\/p>
那女人笑起來天生有一種豪傑氣，吐字清晰如珠落玉盤，但卻聽不出是哪裡人，發音標準得好像電視裡的播音員。生蓧麵腦子裡飛快運轉，卻怎麼也想不出，這烏蘭山除了高勝美有這麼明顯的氣質，還有哪家女人這麼江湖氣。<\/p>
“有，有！你等等，我給你取。”生蓧麵說完彎腰從櫃底翻出一條摩爾，又露出半個腦袋問，“要幾包？”<\/p>
“一包就行。”<\/p>
“給十五就行，我這兒便宜，有空常來我都給你按這個價。”生蓧麵遞過煙去，不留痕跡地觀察著女人的一舉一動。<\/p>
那女人遞過一張五十元大票，“不用找，我跟老板打聽些事。”<\/p>
生蓧麵伸手輕輕按住那五十元大票，笑容不減地搶先試探道：“在我這兒打聽事兒，那得先留下名字，最次也得留個外號。這是咱七馬路的規矩。”<\/p>
女人點點頭，不慌不忙撕開香煙的包裝，點了一支，輕輕吐出一口煙，並沒把生蓧麵剛才的話當回事，仰頭笑問：“我聽說，烏蘭山最高檔的酒樓叫新烏蘭，我很好奇，最好的酒樓怎麼沒有開在飯館酒樓眾多的一馬路，反而開在了恩和路？”<\/p>
“可能是老板有錢吧。”生蓧麵笑答，按著五十元大票的手往外一推，準備給這女人找零。<\/p>
“我看這新烏蘭老板背後肯定另有高人，把酒樓選在街心花園北邊兒與市政府南北相望，四周環圍著展覽館、電影院、人民劇場、百貨商場這些商賈名流喜歡消遣放鬆的地方，確實不是一馬路那些酒樓老板能有的眼光和實力。”<\/p>
“您可真有學問，讓我漲見識了。我一直還以為那老板是錢多燒的慌呢。”生蓧麵遞過數好的找零。<\/p>
女人伸手擋住找零不收，衝生蓧麵微微一笑，“我姓付，叫付紅。這是我真名，不是外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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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蓧麵拿錢的手沉下來，笑容不減：“那您接著問吧。”<\/p>
“我問完了。聽說新烏蘭的老板是個女的，本地人都叫她烏蘭紅姐。我想，烏蘭山以後不止一個紅姐，你覺得呢？老板。”<\/p>
那女人笑臉迷人，卻令生蓧麵心覺蜇人。<\/p>
“原來您是位大老板，今後來我這兒買摩爾，打個電話就是，我給直接您送上門去！”生蓧麵說著遞上一張名片。<\/p>
女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好像了然。<\/p>
“看來我朋友說的沒錯，七馬路十字路口的小賣鋪，果然不簡單呐。”女人晃了晃手裡的名片，放進包裡，“小賣鋪發名片，領教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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