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總站在原地，目光緊鎖坦克。
司令員雙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
參謀長一動不動地盯著駕駛艙口。
兩位師長眼睛瞪大，臉上慣有的表情全收了起來，隻剩下全神貫注的緊繃。
駕駛員擰動鑰匙，接通電路。
儀表盤上的指示燈陸續亮起。
他踩下離合器，再次擰動。
嗡……
哢哢……
突突……
轟隆……
低沉有力的啟動聲猛地炸開，坦克龐大的身軀隨之一震。
排氣管噴出股青煙，很快變得淺淡。
發動機的轟鳴聲持續著，比在台架上更悶實，更厚重。
駕駛員鬆開手刹，嘗試掛入一檔，緩緩抬起離合器。
坦克先是靜止了一瞬。
然後，負重輪開始轉動。
履帶板一節節碾過車間堅實的地麵，發出沉重的、緩慢的金屬摩擦聲。
哢嚓、哢嚓、哢嚓……
它向前移動了一米。
兩米。
三米。
整個車間死寂一片。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動。
所有人的目光都粘在那輛緩緩前進的鋼鐵巨獸上。
韓師傅張著嘴，手裡的扳手懸在半空。
梁教授扶在艙口的手微微發抖。
陳銘睿感到自己喉嚨發緊，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跳動。
坦克拐了個小彎，履帶在地麵上劃出淺淺的弧形痕跡。
它平穩地倒回原位，停下。
發動機熄火。
沉默。
長達十幾秒的、絕對的沉默。
車間裡隻剩下眾人壓抑的呼吸聲。
120師師長猛地倒抽一口氣，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
“……動了。”
他又重複了一遍，聲音高了些：
“它動了！”
“咱們自己的坦克……真能動！”
129師師長往前邁了兩步，又停住，轉頭看向老總，臉上是一種近乎茫然的驚喜：
“老總……這……這真的成了？”
參謀長長長地、深深地呼出一口氣，仿佛剛才一直憋著。
他看向梁教授，又看向陳銘睿，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
“好。”
“太好了。”
司令員鬆開握緊的拳頭，手心裡全是汗。
他走到坦克旁，伸手按在還溫熱的裝甲板上，低頭看了看履帶留下的痕跡，再抬頭時，眼眶有些發紅。
老總站在原地沒動。
他盯著那輛坦克，足足看了半分鐘。
然後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梁教授、陳銘睿，掃過韓師傅和周圍每一個技術人員。
“梁教授。”
老總開口，聲音異常沉穩，卻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力道：
“陳銘睿。”
他頓了頓，繼續說：
“還有所有參與這項工作的同誌們。”
“你們今天，立了大功。”
老總說完後，圍著坦克轉了一圈，一臉期待問道：“能量產嗎？”
“多久能出一台？”
梁教授推了推眼鏡，語氣審慎而肯定：“以目前的條件，集中力量攻堅發動機，排除材料供應問題。”
“一周左右可以造出一台合格的發動機。”
“這也就等於，一周能有一輛坦克能用。”
司令員眼睛一亮：“一周一台？”
“那不用多久，咱們就能攢出一個小隊的坦克了！”
老總點點頭，臉上露出笑意，隨即轉向陳銘睿：“這鐵家夥，上了戰場究竟有多硬、打得多遠？”
“你具體說說。”
陳銘睿走到車體旁，手指劃過傾斜的正麵裝甲：“防禦方麵，車體首上100毫米，傾角60度。”
“等效防護遠超鬼子現有任何坦克。”
“炮塔正麵200毫米，他們目前的火炮很難擊穿。”
頓了頓，陳銘睿繼續道：“攻擊火力，主炮是100毫米線膛炮。”
“使用配套穿甲彈，一千米距離能擊穿130毫米垂直鋼甲。”
“車載彈藥基數……”
“標準裝載是34發主炮彈藥，其中穿甲彈與榴彈可按任務調配，另備兩千發機槍彈。”
“走。”老總一揮手：“找個僻靜地方，讓它開兩炮，看看動靜。”
一行人乘車跟隨坦克來到山區一處背陰的廢棄礦場。
空地開闊，遠處山崖上已預先用石灰劃出幾個靶標。
坦克緩緩調整方向，炮口指向約八百米外的目標。
車長兼炮手是廠裡挑選出來的老步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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