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部雖取得進展，然我部已至危急關頭，亟需你部即刻全力馳援，火速靠攏！”
“第41師團長，中村康介。”
指揮部內的氣氛驟然緊繃。
佐久間為人臉上的些許輕鬆瞬間消失，他盯著地圖上井陘鎮的方向，又瞥了一眼指揮所外逐漸昏暗的天色，毫不猶豫地命令：“傳令！各部隊立即停止休整，集結待命。”
“準備連夜強行軍，以最快速度向井陘方向推進！”
“師團長閣下，請三思。”
秋山義隆立即進言，語氣急切而懇切說道：“此刻天色即將完全黑透，在陌生且複雜的山地夜間行軍，極易迷失方向、遭遇伏擊或發生意外。”
“我軍經過連續兩日攻堅作戰，人員疲憊，車輛裝備也需檢查維護。”
“若不顧一切星夜馳援，抵達後很可能已是疲敝之師，倉促投入戰鬥，不僅難以解圍，反而可能陷入危險。”
他走近地圖，手指點在他們此刻位置與井陘鎮之間已縮短的距離上：“我部現已突破最頑固的阻擊，距井陘實際路程已不足十公裡。”
“不如讓部隊利用今夜充分休整，恢複體力，檢修車輛裝備，待到明日天明，一鼓作氣，必能迅速抵達井陘外圍。”
“以當前距離計算，最遲明日正午之前，定可與中村師團會合。”
“此舉更為穩妥，亦能保證我部以最佳狀態投入決戰。”
佐久間為人麵色凝重，手指緊緊按在地圖邊緣。
中村電文中“極為嚴峻”、“危急關頭”的字眼讓他心急如焚，但秋山基於軍事常識的分析又確實難以反駁。
疲憊之師夜間冒進，風險極大。
他閉目沉思片刻，再睜開眼時，做出了決斷：“你說得有理。”
“勝利在望，更需穩妥，不能自亂陣腳。”
“命令部隊：前線保持高度警戒，防止敵軍趁夜反撲或襲擾；主力部隊按計劃宿營，抓緊時間休息、補給、檢修。”
“明日拂曉五時整，全軍開拔，目標井陘，務必在午前與第41師團完成會合！”
“哈依！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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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山義隆肅然領命，立即轉身去傳達命令。
……
陳銘睿看過孔捷的電文，拿起鉛筆在“最後防線失守”幾個字下劃了一道。
他對通訊員道：“給孔捷支隊長回電：你部阻擊任務完成，現令你部撤出當前區域，向李雲龍支隊靠攏，合並兵力，於預設區域構築聯合防禦。”
他放下電文，轉身拿起電話：“接縱隊直屬坦克連。”
電話接通，陳銘睿直接道：“我是陳銘睿。明日拂曉，你連務必前出至預設陣地待命。”
“油彈補足，車輛狀態確保最佳。”
“鬼子來了幾輛硬殼王八，該你們上了。”
“是！保證完成任務！”
傍晚，孔捷帶著隊伍趕到李雲龍支隊陣地時，天已黑透。
陣地上火光稀疏，人影往來，正在加緊加深工事。
李雲龍從一道塹壕裡跳上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咧了咧嘴：“喲，老孔，聽說你讓幾輛鐵王八攆得夠嗆？”
“陣地丟得痛快啊。”
孔捷沒接他這茬，抹了把臉上的灰，聲音沙啞：“老李，別說風涼話。”
“鬼子步兵還是老樣子，我們能擋。”
“可那鐵疙瘩……火箭筒砸上去就聽個響。”
“加農炮正麵轟中了，它晃一下照舊往前拱。”
“兩層防線，全是這麼被它碾開的。”
李雲龍臉上那點調笑神色收了起來。
他沉默了幾秒，壓低聲音：“真這麼邪乎？”
“我親眼見的。”
孔捷從懷裡掏出個皺巴巴的本子，就著微弱的光指給李雲龍看：“兩天，折進去四個反坦克小組。”
“最好的成績就是打歪了一輛的履帶，它趴了半個鐘頭，又被拖回去了。”
“根本啃不動。”
李雲龍盯著那本子上潦草的記錄，點了點頭：“司令員讓我在這兒挖溝，我起初還想，這平地上挖坑能頂啥用。”
“現在看，他怕是早就料到這局麵。”
“司令員怎麼說？”孔捷問。
“他讓我挖，我就挖。”
“具體咋打，他沒細講，但說了‘有辦法’。”
李雲龍收起本子，望了望黑沉沉的前方：“他那人，從不放空炮。”
“既然調了坦克連上來，又把咱倆攢到一塊兒，明天……肯定有說法。”
孔捷長長吐了口氣，像是把這兩天憋著的悶氣都吐了出來：“行。有你這話，我心裡踏實點。”
“陣地怎麼布？你說了算。”
李雲龍用腳尖點了點腳下的土：“深度還得加，特別是前麵那段緩坡。”
“鬼子的坦克要衝，多半從那兒上。”
“你的兵熟地形，夜裡多埋雷。”
“炸不爛也崩它一身泥。”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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