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團先頭營剛進陣地，工事還沒挖完，正在倉促接戰！”
張大彪正蹲在一輛趴窩的鬼子坦克側後方，查看履帶毀傷程度。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四團其他營呢？”
“後續部隊還在跑步進入陣地，預計十五分鐘內全部展開。”
張大彪往回走，抓起望遠鏡看左翼方向。
溝穀口已經響起密集槍聲，四團的輕重機槍正在倉促開火，射界還沒完全清理，有些子彈打在山石上濺起火星。
“團長，是不是向旅部求援？”
參謀長湊過來。
“求什麼援。”
張大彪放下望遠鏡，“四團三千多人，就算工事沒挖完，人也比鬼子多。”
“孔支隊長的人，沒那麼容易讓鬼子衝散。”
他頓了頓，轉向參謀長：“給旅部發電：我團正麵對抗仍在繼續。”
“突圍之敵約兩千，已與四團交火。”
“我團決心按原計劃，釘死當麵殘敵，不漏一人。”
參謀長跑向電台。
……
正麵戰場上，剩下的三輛日軍坦克終於找到繞行空隙，從兩輛趴窩車兩側擠過去，繼續前壓。
距離土梁已不足八十米。
無後坐力炮手再次瞄準。
一發炮彈擦著第三輛坦克側裙板飛過，沒有命中。
坦克機槍掃過來，子彈打在炮手掩體前沿，土塊崩濺。
炮手縮頭，等彈幕過去，立刻探身，重新裝填。
“咚！”
這一發正中第三輛坦克的後誘導輪。
輪軸斷裂，履帶立刻鬆脫。
那輛坦克往前衝了三米，履帶徹底甩脫，車身栽進彈坑，炮管戳進土裡。
還剩兩輛。
它們不再前進了。
車長們意識到再往前履帶也保不住。
兩輛坦克開始倒車，試圖退到一百五十米外。
“別讓它們跑！”
張大彪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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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箭筒和無後坐力炮同時開火。
一發火箭彈命中一輛倒車中坦克的炮塔側麵，留下凹坑，沒有擊穿。
一發無後坐力炮彈打在同一輛車的尾部發動機艙蓋，崩飛兩塊散熱格柵。
坦克沒停，繼續倒車。
另一輛倒車速度更快，已退出百二十米。
“追不上了。”
炮手放下武器。
張大彪盯著那兩輛倉皇後撤的坦克，沒有說話。
他轉身看左翼溝穀，槍炮聲密如爆豆。
四團的火網正在收緊，土黃色人影在穀口越積越多。
正麵戰場上，失去坦克掩護的日軍步兵開始潰退。
張大彪拍掉手上的灰：“通知各營，全線出擊。”
“咬住鬼子，別讓他們整理出隊形。”
他頓了頓，看向那兩輛還在倒車的坦克殘影：“履帶斷了三輛，跑了兩輛。”
“夠本了。”
……
“東邊堵住了。”李雲龍放下步話機說道。
孔捷沒接也緊跟著說道：“四團進陣地的時候工事沒挖完，鬼子衝了三波。”“現在壓在那片窪地裡，抬不起頭。”
“正麵呢？”
“正麵那兩輛坦克剛才還在打炮，這會兒沒聲了。”
李雲龍摸出煙，咬在嘴裡，沒點。
“鬼子想從東邊撕口子，張大彪堵著。”
“想從左翼繞，四團等著。”
他頓了頓，“北邊是咱們的炮陣地，南邊是斷崖。”
他把煙從嘴上拿下來。
“四個方向，三個是咱們的人。”
“剩下那個是堵牆。”
孔捷看著地圖。
油燈芯子燒短了一截，光線暗下去半邊。
“佐久間為人困在中間。”
孔捷說道：“戰車沒了，旅團長死了，兩個聯隊打散。”
“剩下的人攏不到一塊。”
“他手裡還有多少？”
“東邊堵著兩個大隊，正麵的殘兵不到一千，西邊收攏的散兵撐死六百。”
“滿打滿算，兩千出頭。”
李雲龍把煙捏彎了。
“下午他還跟方麵軍吹牛，說午前要和井陘會合。”
他頓了頓。
“現在他離井陘還有二十裡，中間隔了咱們兩個支隊。”
孔捷沒說話。
外頭又響了一輪炮。
彈著點在東邊，悶響隔著土崗傳過來，震得燈焰晃了兩晃。
“四團長說，窪地裡擠著的那兩個大隊開始往回縮。”
孔捷盯著燈焰，“他們想跑。”
李雲龍把捏彎的煙撂桌上。
“往哪跑？正麵張大彪，側翼四團，後頭是坦克連。”
他頓了一下。
“跑不出去。”
孔捷把茶缸蓋擰開，沒喝，又擰上。
“佐久間為人這會兒應該在指揮部。”
孔捷說道：“他應該知道出不去了。”
“知道又怎樣。”
李雲龍說道：“知道也得往外衝。”
“不衝是死，衝也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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