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村大佐放下電話，走出臨時指揮所。
前沿兩公裡處，第四次衝鋒剛被壓下去。
土梁坡麵上橫著三十多具土黃色軍服，傷兵的哀叫被機槍掃射聲蓋住。
他舉望遠鏡，八路軍那兩道土梁的工事是倉促挖成的，胸牆高度不夠，有些段落還來不及覆土，露出裡麵墊垛的圓木。
“兩個小時。”
西村把鏡筒攥得發燙：“四個中隊，填進去，連一道完整戰壕都沒搶下來。”
參謀不敢接話。
西村正要開口罵人，身後傳來履帶碾過碎石的嘎吱聲。
他猛回頭。
五輛戰車正從後方便道上開上來。
頭車的車長半個身子探在艙外，朝他敬禮。
“戰車中隊，奉命歸您指揮。”
車長喊：“五輛，油彈充足。”
西村大步走過去，手掌拍在首上裝甲板。
鋼板冰涼，沾著夜露。
他抬頭看那車長：“你們白天跟八路軍戰車交過手？”
車長頓了一下：“是。”
“還剩多少？”
“……出發時十一輛。”
西村沒再問。
他退後兩步，對參謀吼：“傳令！第四大隊全體，集結！”
“戰車排楔形隊形，步兵分兩波，第一波跟戰車側後，第二波距三百米梯次跟進！”
他轉向戰車車長：“你們的任務不是和對方戰車對射。”
“給我壓到土梁兩百米內，用火炮敲掉那些機槍工事。”
“正麵轟開缺口，步兵就能湧上去。”
“明白！”
戰車引擎轟鳴拔高，排氣管噴出濃煙。
五輛坦克調整方向，炮管放平，朝著土梁正麵碾過去。
……
張大彪從塹壕胸牆後探出半個腦袋。
望遠鏡裡，鬼子五輛坦克一字排開，後麵跟著至少兩個中隊的步兵。
隊列比前幾次衝鋒更密，步兵幾乎貼著坦克側後。
“他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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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彪放下鏡子：“反坦克小組上來！”
三個火箭筒手和兩個無後坐力炮組貓腰跑到他身邊。
“看到沒有？五輛鐵王八。”
張大彪手指前方：“正麵先別管坦克，集中火力打步兵。”
“反坦克組等步兵跟坦克脫節了再打履帶。”
“是！”
三十秒後戰鬥全麵打響。
五輛坦克率先開火。
37毫米炮彈接連命中土梁正麵的機槍工事。
一處輕機槍射位被直接命中，圓木炸飛，兩名射手倒在血泊裡。
“三排機槍補位！”
張大彪吼。
側翼兩挺輕機槍立刻調轉槍口，子彈潑向兩百米外湧來的鬼子步兵。
第一波步兵在坦克側後貓腰疾進，被掃倒七八個，隊形卻不停，踩著屍體繼續衝。
“無後坐力炮！打步兵！別管坦克！”
張大彪一腳踩在胸牆上。
“咚！咚！”
兩發炮彈落在步兵隊列中央，炸開兩團血肉。
日軍散兵線出現缺口，很快又被後續兵員填滿。
五輛坦克越壓越近。
一百八十米。
一百五十米。
坦克火炮再次轟鳴，又一挺機槍被打啞。
……
西村在望遠鏡裡看著戰車一步步碾近，步兵緊緊跟在後翼。
土梁上八路軍機槍火力被戰車壓製，射孔一個接一個啞下去。
“突破了。”
他放下望遠鏡，轉向參謀：“命令第四大隊第一中隊，立即向土梁左翼迂回。”
“不要管戰車，從側翼撕開口子！”
“哈依！”
……
通訊兵拽張大彪衣袖：“營長！一營報告，左翼溝穀發現鬼子，約一個中隊，正快速向側後穿插！”
“二團呢？”
“二團還沒趕到預定位置，正在急行軍，離溝穀還有三裡！”
“三營？”
“三營正麵壓力太大，抽不出兵！”
張大彪盯著左翼方向。
溝穀口還沒有槍聲，二團的先頭連還在路上。
他沉默兩秒：“讓他們衝。”
通訊兵一愣。
“我說讓他們衝。”
張大彪重複：“四團全團正在往東邊土崗子趕，團長剛才來電，先頭營已經進陣地，正在搶挖工事。”
“這幫鬼子衝出去，正好撞四團槍口上。”
通訊兵跑回報話。
……
正麵，五輛坦克已壓到百米內。
步兵與坦克之間終於拉開縫隙……坦克推進快，步兵被兩側機槍壓製，跟得吃力。
“反坦克組！打履帶！”
張大彪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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