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輛戰車，換回來五輛？！”
佐久間為人聽到這話，臉色頓時一邊。
他的聲音已經破了音。
“一個下午！一個晚上！”
“我的戰車大隊就這樣沒了？”
秋山義隆等他吼完，向前邁了半步。
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很清晰：“師團長閣下，八路軍此次夜襲，投入兵力遠超我們判斷。”
“步坦協同嫻熟，戰術意圖極明確。”
“他們不是來襲擾，是要吃掉我們。”
秋山義隆指向地圖，手指點在井陘方向：“中村師團已困守孤城，無法指望。”
“我軍正麵防禦已被撕裂三道口子。”
“旅團級指揮官陣亡，各聯隊聯絡中斷。”
“士兵傷亡過半，戰車部隊已失突擊能力。”
秋山義隆收回手，看著佐久間為人：“繼續固守，天亮前指揮部就會被包圍。”
“屆時敵軍戰車抵近直射。”
“我軍既無裝甲反製手段，也無堅固永備工事依托。”
“整個師團兩萬三千人，會在野戰陣地裡被一點一點碾碎。”
秋山義隆頓了頓：“閣下，是全部玉碎。”
佐久間為人沒有回頭。
他看著地圖上那支藍色的、已經被紅色箭頭刺得千瘡百孔的部隊標號。
下午他還對方麵軍誇口。
說要在午前與中村會合。
現在木村的陣亡電報還攥在另一隻手裡。
紙張被汗浸軟了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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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邊。”佐久間為人的聲音突然變得很乾，像幾天沒喝水：“東邊戰鬥呢？什麼情況？”
通訊參謀立刻翻找電文：“報告師團長！”
“東麵西村聯隊今夜間僅遭遇小股八路軍襲擾。”
“兵力約一個連，陣地完整，傷亡輕微。”
秋山義隆立刻接口：“東邊戰鬥強度最低。”
“敵軍主力顯然集中在南北西三麵，意圖合圍。”
“我軍應從東麵迅速脫離接觸。”
“收攏現有兵力，向石門方向撤退。”
秋山義隆壓低聲音：“閣下，這不是潰敗。”
“是保存有生力量，等待方麵軍重新補充戰車和兵員後。”
“再圖西進。”
佐久間為人一動不動站了十幾秒。
遠處又傳來幾聲沉悶的炮響。
這次近得連指揮部帳篷的帆布都在微微震顫。
“……傳令。”佐久間為人開口，聲音像從石頭縫裡擠出來的：“東麵西村聯隊，立即清理撤退通道。”
“掃清當麵襲擾之敵。”
“南北西三麵所有部隊，脫離接觸，交替掩護，向東集結。”
佐久間為人頓了頓：“重武器、輜重，帶不走的，全部銷毀。”
“戰車部隊剩餘五輛，擔任後衛，隨指揮部後撤。”
秋山義隆立刻重複一遍命令。
轉身衝向通訊區。
佐久間為人站在原地。
低頭看著地圖上那個被標記得支離破碎的師團徽記。
佐久間為人沒有砸東西，也沒有罵人。
佐久間為人隻是把木村旅團長的陣亡電文折疊起來。
塞進軍服內袋。
然後抓起桌上的軍刀。
大步走出指揮部。
……
步話機響了。
孔捷拿起聽筒，聽了幾句。
臉色沉下來。
孔捷放下話筒，轉向李雲龍：“二團報，當麵鬼子開始後撤。”
“重武器在炸，隊形往東收。”
李雲龍那邊電話也剛擱下。
“三團一樣。”
“西線鬼子脫離接觸，跑得挺急。”
李雲龍把帽子摘了，往桌上一撂：
“想跑？”
孔捷手指點在地圖東側。
“正麵我們突進去了。”
“可鬼子要是從東邊突圍，天亮就能靠攏石門。”
孔捷抬眼：“司令員要的是重創。”
“人跑了，仗就白打了。”
孔捷頓了頓：“你東邊那個團，能不能堵住？”
李雲龍從桌上摸過煙。
咬在嘴裡沒點。
“張大彪，一團。”李雲龍沉聲道：“陣地卡在東撤必經那道土梁子上。”
“地形有利。”
李雲龍把煙拿下來：“我這幾個團長，最能打也最敢頂的就是他。”
“他堵正麵，鬼子一時半會撕不開。”
電話驟響。
李雲龍一把抓起。
聽筒裡傳來張大彪帶著炮火的聲音：
“團長！我是張大彪！”
“鬼子一個聯隊正麵向我團猛撲，至少兩千人！”
“炮火很密！我團陣地壓力大，但沒丟！”
“你放心，隻要我張大彪在，鬼子過不去！”
李雲龍沒回話，按斷話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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