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閉了一下眼。
刀落。
秋山義隆把刀收回鞘。
他站在原地，看著地上的人。
油燈照不到那裡，隻能看見軍服的輪廓。
他轉過身。
“所有軍官，進入戰鬥位置。”
沒有人說話。
參謀們抓起手槍和步槍，掀簾出去。
秋山義隆走到觀察口前。
外頭，土黃色的潰兵正從三個方向往指揮部收縮。
他們身後，綠色車體的剪影已壓到二百米內。
他拔出指揮刀：“擲彈筒，對準左側那輛戰車。”
沒有擲彈筒回話。
他回頭，看見彈藥手正趴在地上裝彈，抬頭朝他點頭。
“發射。”
擲彈筒手扣動扳機，炮彈呼嘯而出，擦著坦克履帶炸開一團泥土。
幾乎同時，那輛深綠色“太行”坦克炮口火光一閃，一發穿甲彈直撲指揮部方向。
秋山義隆剛要側身躲避，炮彈已擊穿臨時掩體的土牆，爆炸聲轟然響起。
他的身體被氣浪掀飛，指揮刀脫手落地，重重砸在碎石上，再無動靜。
殘敵失去統一指揮，仍在零星抵抗，槍聲、爆炸聲斷斷續續，又持續了一個多小時，才漸漸平息。
李雲龍和孔捷的指揮部裡，步話機接連響起，聲音帶著明顯的亢奮：
“團長！正麵殘敵全部肅清，無一漏網！”
“東邊窪地鬼子被徹底解決，俘虜兩百三十餘人！”
“丁團長來電，井陘接應的鬼子聯隊被攔在半路，潰散後撤，未能靠近主戰場！”
李雲龍一拍大腿，嗓門洪亮：“好！真他娘的全殲了！”
孔捷臉上露出難得的笑意，點頭道：“第110師團，算是徹底沒了番號。”
李雲龍抓起步話機，對著話筒吼：“告訴各營，加快打掃戰場！”
“收繳武器彈藥，救治傷員，清點戰果，動作麻利點，別磨磨蹭蹭！”
孔捷補充道：“重點看管俘虜，登記物資。”
“有損壞的坦克和重武器儘量回收，後續統一處理！”
放下步話機，李雲龍搓著手：“老孔，這回多虧了司令員的坦克連，還有各團配合得緊，把鬼子堵得插翅難飛。”
“這仗，打得痛快！”
孔捷應道：“沒錯，步坦協同頂用，阻擊和圍殲銜接得好，沒給鬼子任何喘息的機會。”
“這大勝，能給前線提不少士氣。”
李雲龍轉頭喊：“通訊兵！”
通訊兵立刻跑過來：“到！”
“立刻給司令員發報！”李雲龍語氣急促。
“就說第110師團主力已被我部全殲，戰場正在清理，傷亡和戰果統計完畢後，後續詳報即刻呈上！”
“是！”
通訊兵拿起紙筆快速記錄，轉身奔向電台。
……
陳銘睿接過通訊兵遞來的電文。
指尖劃過紙麵，目光快速掃過“第110師團主力全滅，殘敵肅清”的字樣。
他緊繃的肩背微微鬆弛，嘴角原本抿著的弧度緩緩展開，眼裡迸出明亮的光。
沒有多餘的動作，隻是抬手拍了拍桌沿，聲音沉穩卻難掩笑意：“好，打得漂亮。”
“通訊兵。”他轉身吩咐。
“將此電文照抄一份，即刻發往兵團司令部，注明戰況屬實，無需增補。”
通訊兵應聲欲走，陳銘睿又補充：“再加一封，致李雲龍、孔捷支隊：戰場打掃務求迅速，收繳物資、救治傷員優先，不必戀戰。”
“完畢後無需回師參與井陘圍攻，即刻率部直奔石門。”
“鬼子主力儘喪，石門防務空虛，趁勢拿下，斷其退路！”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石門位置，眼神銳利：“井陘有第1、2縱隊牽製，足夠了。”
“石門是交通樞紐，拿下它，整個晉東戰局就活了。”
通訊兵記下指令，快步離去。
陳銘睿凝視地圖。
指尖在石門與井陘之間劃了一道線，臉上是勝券在握的篤定。
這一步棋，能讓日軍首尾不能相顧。
……
兵團司令部內。
司令員剛接過通訊兵送來的兩份電文。
目光落在第110師團全滅時，原本微蹙的眉頭瞬間舒展。
手掌重重按在桌案上，聲音洪亮：“好！陳銘睿這股勁，抓得準！”
參謀長湊近看過電文，補充道：“第110師團一滅，日軍東線增援力量徹底斷了。”
“井陘方麵，第41師團被我第1、2縱隊死死纏住，已成甕中之鱉，現有兵力完全夠用。”
“石門那邊。”司令員手指點在地圖上，語氣果斷。
“鬼子精銳全抽去增援井陘，留守的不過是些地方部隊和後勤人員，防務空虛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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