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北方麵軍司令部。
岡村寧次站在地圖前，目光落在老鴰嶺以東的位置。
牆上時鐘指向淩晨四點二十分。
通訊參謀每隔一分鐘呼叫一次第110師團，電流聲嘶嘶作響，對麵始終沒有回應。
安達二十二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岡村寧次轉過身：“第41師團的支援部隊到哪了？”
安達二十二拿起另一份電文：“第三聯隊淩晨三點出發，沿公路向東推進。”
“半小時前在劉家莊以東遭遇敵軍阻擊，無法前進，現已撤回井陘外圍。”
岡村寧次沒有說話。
岡村寧次走回地圖前，看著那條從井陘向東延伸的公路，又看向老鴰嶺以東那片空白區域。
安達二十二上前半步：“閣下，第110師團是整編師團，兩萬三千人，三十輛戰車。”
“即使遭遇優勢之敵，也不可能在幾個小時內完全失去聯絡。”
岡村寧次沒有回頭。
“繼續呼叫。”
“哈依。”
通訊參謀再次按下發報鍵，嘀嗒聲在司令部裡單調地重複。
五分鐘。
十分鐘。
二十分鐘。
沒有任何回應。
岡村寧次的手按在桌沿，指節微微發白。
桌上的電話響了。
通訊參謀接起，聽了半句，立刻轉身：“閣下，航空兵團司令部，加藤大佐。”
岡村寧次大步走過去，接過話筒。
“我是岡村。”
電話那頭的聲音清晰：“司令官閣下，夜航中隊已於二十分鐘前返回基地。”
“轟炸機編隊於淩晨三時四十分抵達目標區域上空，投放照明彈三十餘發。”
“地麵未發現大規模交火，未發現任何部隊集結或運動跡象，未收到地麵任何標示信號。”
“重複，未發現第110師團戰鬥跡象。”
岡村寧次握著話筒的手沒有動。
岡村寧次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電話那頭等了兩秒：“閣下？”
岡村寧次把話筒放下。
岡村寧次轉過身，麵對地圖。
安達二十二看著岡村寧次。
沉默持續了五秒。
“兩萬三千人。”岡村寧次開口，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三十輛戰車。一個整編師團。一夜之間。”
安達二十二沒有說話。
岡村寧次的手攥緊了桌沿，手背上青筋暴起。
岡村寧次猛地抬手，抓起桌上的茶缸，狠狠砸在地上。
瓷片四濺，滾燙的水潑在參謀們的靴麵上。
沒有人敢動。
“八嘎！”岡村寧次的聲音在司令部裡炸開。
“兩天前他們還在向我保證，午前與第41師團會合！航空兵！戰車！增援！全都派去了！”
“人呢？兩萬三千人，就這麼沒了？！”
安達二十二等岡村寧次吼完，上前半步：“閣下，第110師團若已玉碎，井陘第41師團處境同樣危險。”
岡村寧次猛地轉向通訊參謀：“給第41師團發報：第110師團已失去聯絡，判斷可能玉碎。”
“你部需根據當麵敵情，自行決定後續處置。”
岡村寧次頓了頓：“再補一句：方麵軍將儘一切可能提供支援，但短時間內無法派兵增援。”
通訊參謀記錄完畢，抬頭等確認。
岡村寧次點了一下頭。
參謀轉身跑向電台。
安達二十二看著岡村寧次：“閣下，第41師團被圍，若強行死守……”
“我知道。”岡村寧次打斷安達二十二。
“中村手裡還有一個師團，建製尚存，工事完整。”
“如果現在就讓他突圍，兩萬人湧出井陘。”
“在沒有接應的情況下，隻會被八路軍逐次圍殲。”
岡村寧次盯著地圖上井陘那個點：“中村康介必須守。守到我們騰出手來。”
“可是閣下。”安達二十二指著地圖。
“保定第27師團、邯鄲第35師團的兵力正在抽調增援石門。石門穩住之前，我們無力西進。”
岡村寧次沒有說話。
“第41師團若死守，補給線已被切斷，彈藥糧秣能撐多久？”安達二十二問。
岡村寧次轉過身，看著安達二十二。
“那你說，讓中村康介怎麼辦？”
安達二十二沉默了兩秒：“讓中村康介自行判斷。”
岡村寧次沒有說話。
岡村寧次走回地圖前，看著井陘那個被紅色包圍的藍色標記。
“中村知道該怎麼辦。”岡村寧次開口，聲音比剛才低。
“固守待援，或者向西突圍，和八路軍主力撞在一起，最後被吃掉。”
岡村寧次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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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村康介不會選後者。”
通訊參謀走過來：“閣下，電文已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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