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偉扭頭看他：“到時候看老李老孔還在我麵前裝不裝。”
參謀長沒接話，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回頭。
“我去安排。坦克到了立刻報你。”
丁偉擺擺手。
參謀長掀簾出去。
丁偉轉回地圖前，盯著那條河溝，又看了看鬼子陣地後頭那幾個圈。
他拿起鉛筆，在河溝上畫了一道箭頭，指向鬼子後方。
又在正麵畫了三道箭頭，指向鬼子正麵。
最後在開闊地畫了一道橫線。
他放下鉛筆，盯著那個包圍圈看了很久。
外頭傳來集合的哨音，短促，一聲接一聲。
腳步聲密集起來，隊伍在跑動。
丁偉沒回頭。
他盯著地圖上那個包圍圈，嘴角慢慢翹起來。
……
日軍旅團長放下望遠鏡。
手在鏡筒上攥了幾秒。
前方陣地又安靜下來。
八路軍的機槍停了，偶爾響幾聲冷槍，很快又沒動靜。
他轉身走回掩體，參謀長跟在後麵。
“今天的進攻又沒成。”旅團長坐下，摘下軍帽放在旁邊。
“哈依！”參謀長點頭：“第三次衝鋒打到一半，被側翼火力壓住，硬頂了半小時”
“最後還是退下來了。”
旅團長沒說話。
參謀長從旁邊拿過一份統計表。
“這幾天的傷亡……第一聯隊戰死二百三十七人，重傷一百五十六人。”
“第二聯隊戰死一百八十八人，重傷一百一十三人。”
“炮兵中隊損失四門炮。”
他把表放在旅團長麵前。
旅團長掃了一眼，沒有拿起來。
“一萬二千人，打了三天，傷亡快一千了。”
參謀長說：“八路軍火力太猛。”
“他們的迫擊炮比我們多，輕重機槍也比我們多。”
“步兵一衝就壓住了。”
旅團長看著掩體外頭。
“以前跟他們交過手。那時候他們沒這麼多炮，也沒這麼多機槍。”
參謀長沒接話。
旅團長繼續說：“一年多前，山西的部隊跟我說過，八路軍不好打。”
“我以為他們誇大其詞。”
他頓了頓：“現在看來，是他們自己沒打好。”
參謀長想了想，說：“八路軍這半年確實變了。”
“情報上說，他們繳了太原的兵工廠，能自己造彈藥。”
“還有那種新戰車……”
旅團長擺手打斷他：“戰車的事我知道了。”
“可步兵火力也變了，這不對勁。”
他看著參謀長：“短短一年，他們從哪兒弄來這麼多炮？”
“這麼多機槍？”
參謀長沒回答。
旅團長站起來，走到掩體口，看著外頭那片陣地。
“山東那邊，我們盯著他們，他們沒這麼大動靜。”
“山西這邊，怎麼就讓他們發展起來了？”
參謀長跟過來：“山西的部隊……確實沒壓住。”
旅團長哼了一聲：“沒壓住，現在讓我們來填。”
參謀長沒接話。
外頭傳來幾聲槍響，很快停了。
旅團長看了看天色。
天快黑了。光線暗下來，遠處那道土梁已經看不清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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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謀長說：“旅團長，天黑了。今天再進攻也來不及。”
旅團長嗯了一聲。
參謀長說：“士兵們打了一天，需要休息。”
“傷員也得往後送。”
旅團長轉身走回掩體。
“今晚停止進攻。”
“讓各聯隊休整，補充彈藥，救治傷員。”
參謀長點頭：“是。”
旅團長又說：“晚上警戒加強，八路軍喜歡夜襲。”
參謀長說：“我已經通知各聯隊，晚上增加哨兵，探照燈不滅。”
旅團長坐下，重新戴上軍帽。
“明天天亮再看。”
“要是還打不進去……”
他頓了頓:“那咱們就不進攻了。”
參謀長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回頭。
“旅團長，晚飯送過來？”
旅團長擺擺手：“不吃了。”
參謀長掀簾出去。
掩體裡安靜下來。
旅團長坐在那兒，看著那份傷亡統計表沒有動。
……
晚上十點。
丁偉蹲在掩體邊上，掏出懷表湊到眼前瞅了一眼。
“十點整。”
參謀長站在他旁邊，手裡攥著步話機。
丁偉把懷表塞回兜裡，扭頭看他。
“開始吧。”
參謀長按下步話機通話鍵：“炮團，按計劃開火。”
“十分鐘，打完就停。”
步話機裡傳來一聲：“明白。”
幾秒鐘後，後方傳來第一聲炮響。
炮彈從頭頂掠過，砸向鬼子陣地前方。
轟。
接著是第二發，第三發。
炮聲連成一片。
丁偉盯著前頭那片黑暗。
炮火炸開的地方，隱隱能看見鬼子陣地上的火光一閃一閃。
參謀長放下步話機。
“炮團打十分鐘。”
“然後停一小時，再打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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