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退守蘇州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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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6日晚，南京，中山陵園官邸。
蔣介石站在窗前，望著東方夜空。那裡，上海方向的天際線泛著暗紅色。
“委座，顧祝同急電。”侍從室一處林蔚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蔣介石轉身，接過電報。紙上隻有一行字：“大場已失，我軍正向蘇州河南岸撤退。”
沉默。長久的沉默。
蔣介石走到地圖前，看著那條代表蘇州河的藍色線條。這是上海最後的天險，如今上海市區已失，如果這裡再失守，四十萬大軍將被包圍殲滅。
“命令。”他開口，聲音沙啞，“第88師，以一團留守四行倉庫，掩護主力撤退。其餘部隊，撤至蘇州河南岸，構築新防線。”
林蔚記錄的手頓了頓：“委座，四行倉庫位於蘇州河北岸，已是孤島。留部隊堅守，這是……”
“送死。”蔣介石接過話頭，“我知道。但必須有人留下來，告訴全世界，中國軍隊還在上海抵抗。”
命令傳達到第88師時，已是深夜。
師長孫元良召來524團副團長謝晉元。這位三十多歲的廣東人，以沉穩果敢著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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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元，校長命令，你帶一營人守四行倉庫吧。”孫元良看著這位愛將，“這是死任務。”
謝晉元沉默片刻：“有多少人？”
“我給你湊一個營，實際……能湊出四百人就不錯了。”
“什麼時候出發？”
“現在。主力已經開始撤退，你們必須在淩晨前進入四行倉庫。”
謝晉元立正敬禮：“師座放心，524團沒有孬種。”
他轉身走出師部，召集部隊。當士兵們聽說要留守四行倉庫時，沒有騷動，沒有逃跑，隻有沉默的接受。
一個叫陳樹生的士兵，十九歲，湖北人。他寫了封遺書，塞給同鄉：“如果我死了，把這封信寄給我娘。告訴她，兒子沒給她丟人。”
同鄉接過信，聲音哽咽：“樹生，咱們可能都回不去了。”
“回不去就回不去。”陳樹生咧嘴一笑，“當兵的，遲早有這天。”
淩晨三時，四百二十名士兵進入四行倉庫。這是一座六層樓的鋼筋混凝土建築，牆厚窗少，易守難攻。但位置孤立——南臨蘇州河，對岸是租界，東、西、北三麵都是日軍占領區。
謝晉元巡視倉庫，部署防禦。他在各樓層布置機槍陣地，在窗口堆放沙袋，在樓梯設置障礙。倉庫裡還有大量糧食、布匹、牛皮等物資，至少能支撐數月。
“弟兄們。”他站在倉庫中央，對圍攏過來的士兵說，“咱們的任務，是守在這裡，讓全世界看到，上海還有中國軍隊在抵抗。咱們可能會死，但死得值——因為咱們每多守一天，主力就多一天時間布防，國家就多一分希望。”
士兵們默默聽著。許多人眼裡含淚，但握槍的手是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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