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滅頂之災，金山衛登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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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五日，淩晨五時三十分。
東方海天相接處泛起一絲魚白，死寂般的杭州灣海麵，突然被無數道炮焰撕裂！日軍艦隊的數十艘軍艦，對準預定的登陸海岸，開始了齊射。成噸的炮彈傾瀉在金山衛的海岸線上，爆炸的火光連成一片，映紅了天空。與此同時，從航空母艦和陸地機場起飛的日軍戰機也呼嘯而至，對守軍可能存在的防禦工事、交通節點和後方城鎮進行輪番轟炸。
炮火準備猛烈而短促。半小時後，右翼，第6師團及國崎支隊的登陸艇，衝向金山嘴、漕涇一帶灘頭；左翼，第18師團的船隻則撲向全公亭、金線娘橋。為迷惑中國軍隊，日軍還派出艦隻向更南方的鎮海方向進行佯動炮擊。
防禦的抵抗微乎其微。零星的步槍射擊聲很快被登陸日軍密集的機槍和步兵炮火力淹沒。薄弱且缺乏縱深的中國守軍部隊，在如此強度的突然打擊下，迅速崩潰。日軍工兵迅速清除灘頭障礙，建立登陸場，大批步兵、炮兵以及坦克、裝甲車開始源源不斷地上岸。
僅僅四個小時，到上午九點多，日軍已成功突破海岸防線，先頭部隊如決堤之水，向著內陸洶湧灌入。第18師團一部以驚人速度直撲滬杭鐵路要點，其主力則像一柄鋒利的尖刀，毫不猶豫地刺向鬆江——這個上海西南最重要的交通樞紐和戰略支點。與此同時，第6師團與國崎支隊沿張堰、鬆隱方向，亦朝鬆江迅猛穿插。兩路日軍，目標明確：搶占鬆江，關上中國軍隊西撤的大門。
致命的絞索，已然套上了上海地區中國軍隊的脖頸，並開始迅速收緊。
上海西南，右翼軍總指揮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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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鈴聲、電報機的敲擊聲、參謀人員急促的腳步聲和壓抑的交談聲混作一團。張發奎雙眼布滿血絲，死死盯著牆上那份剛剛更新、卻已顯得過時的態勢圖。代表日軍登陸部隊的藍色粗大箭頭，正從杭州灣那個刺眼的缺口，凶猛地向西北延伸，直指地圖上那個標著“鬆江”的圓圈。
“證實了嗎？”他的聲音沙啞。
“多方證實，日軍至少兩個師團規模，已在金山衛成功登陸，守軍…未能形成有效抵抗，現已失去聯係。日軍推進速度極快！”參謀長語氣急促，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慌。
張發奎猛地一拳砸在桌麵上，震得茶杯跳起。“浦東第62師主力呢？楓涇第79師呢？昨天不是急令他們準備夾擊嗎？！”
“命令已下，但…調動需要時間，部隊分散，且日軍空中威脅極大，白天行軍困難…最重要的是，日軍速度太快了！”
一切都晚了。戰場態勢的崩潰，有時比最悲觀的預想還要快。右翼軍的防線，在背後這突如其來的一擊下，頃刻間土崩瓦解。不是士兵不勇敢，而是整個戰略布局已被攔腰斬斷。
必須立刻撤退！縮短戰線，放棄上海，主力迅速向吳福線、錫澄線既設國防工事轉移，跳出這個即將合攏的包圍圈！這是任何稍有軍事常識的將領都能立刻得出的結論。
前敵總指揮陳誠的電話幾乎在同一時間接通，他的意見與張發奎完全一致：“向委座緊急建議，全線後撤，遲則生變！”
建議以最緊急的電文形式，飛向南京，飛向蔣介石的案頭。
南京，領袖官邸。
蔣介石徹夜未眠。布魯塞爾會議的開場情況讓他既抱有希望，又深感焦慮。顧維鈞的發言據說很精彩，但列強的反應…模棱兩可。他需要時間，需要上海前線再堅持一下，用鋼鐵和血肉鑄成的“事實”，去打動那些隔岸觀火的西方強國。
蘇州河防線在11月3日頂住了日軍總攻，這消息曾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一鬆。或許…還能再撐幾天？隻要國際乾預到來，哪怕隻是象征性的，戰局就有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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