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傳令兵從夜色中跑來：“報告團長！一團的弟兄們已經撤下來了！鬼子開始過河了！”
劉振歐點點頭，對身邊的參謀說：“通知各營，進入陣地。明天，咱們接著打。”
參謀問：“團長，打完咱們也撤嗎？”
劉振歐笑了笑：“對，打完就撤。讓鬼子慢慢追，追到潢河邊，有他們好看的。”
李振站在地圖前，李翰卿在一旁彙報。
“北線，一團按計劃撤退了。鬼子明天天亮前就能過河，後天就會撞上二團的寨河防線。”
“西南線，補充團和保安團打得很苦，但守住了。今天又斃傷鬼子近百人，自己傷亡不到五十。鬼子還在山穀裡爬，一天推進了四公裡。”
“東線，鬼子進了新縣縣城，但咱們的人撤到山裡了。他們不敢追，隻能待在城裡。”
李振聽完，點了點頭。
“告訴王誌遠，寨河防線打一天就撤，不要硬拚。告訴曾蘇元，西南線的弟兄們再堅持兩天，等主力打完北線的鬼子，就去支援他們。”
李翰卿問：“軍長，鬼子會上鉤嗎？”
李振望著地圖上的潢河，緩緩說：“會。岡村寧次太想打贏這一仗了，他會讓他的部隊追進來。”
他頓了頓，又說：“讓炮兵團做好準備。這一仗，能不能成，就看他們的了。”
武昌，日軍第11軍司令部
岡村寧次也收到了當天的戰報。
北線：第34聯隊受阻於竹竿河，入夜後中國軍隊撤退，現已過河追擊。
西南線：第6聯隊在山區苦戰，一天推進四公裡，傷亡近百人。
東線：第213聯隊占領新縣，未遇有力抵抗。
青木少將道：“司令官，北線中國軍隊的撤退，會不會是誘敵深入？”
岡村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說：“就算是誘敵深入，也要追。李振的主力就在前麵，不追，就永遠抓不住他。”
他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潢河的位置：“告訴藤田進，讓井上聯隊加快追擊，不要給中國人喘息的機會。同時，讓第6聯隊和第213聯隊繼續推進，三路並進，合圍李振。”
青木猶豫道：“可是第6聯隊被堵在山裡，推進太慢……”
岡村打斷他：“慢也要打。李振的主力在北線，南線和東線隻要能牽製住他的部隊，就是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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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目光陰冷：“告訴各聯隊，不惜一切代價，務必在三天內，合圍李振的主力。”
“是！”
淩晨三時，日軍工兵終於架起了兩座浮橋。
井上聯隊的先頭部隊開始渡河，戰車一輛接一輛從浮橋上通過，發出沉悶的轟鳴聲。天亮前，三千多人和剩下的十五輛戰車全部過了河。
井上騎在馬上，望著前方黑洞洞的道路，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感覺。
中國人撤退了，但撤退得那麼從容，那麼有序。他們真的敗了嗎？還是在前方等著他？
他不知道。
但他沒有選擇。
“全軍前進！目標——寨河！”
——
天色微明，劉振歐趴在最前沿的工事裡，望遠鏡裡，日軍的先頭部隊已經出現在視線中。
最前麵是幾輛戰車，後麵是黑壓壓的步兵，再後麵是騎兵和炮兵。隊伍拉得很長，像一條蜿蜒的巨蛇。
“團長，打不打？”身邊的連長問。
劉振歐搖搖頭：“再等等，等他們進入最佳射程。”
日軍越來越近。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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