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7章 晦氣
血肉之柱遍布裂痕。
一張張破裂的麵孔發出慘叫,就連聖歌都支離破碎,不成曲調。
就像是一腳踩在了ICU的氧氣管上麵,各種維生儀器和設備開始齊刷刷發警報!
白鹿之機製,實在是太過於超模了,就好像遊戲之中的克製大過天。來自安然的一劍,居然取得了季覺、伊納亞特和湯虔加在一起都沒有的效果。
哪怕位階之間的差距宛如天淵,安然傾儘全力的一劍,根本沒有能夠造成什麼重創,可白藏的效果卻已經切切實實的作用在了悲伶的靈魂之上!
之前季覺他們的破壞如同拆遷,一時半會兒還搞不到承重梁,隻能挖牆砸地板,可白藏之劍卻完全不同。
秋風蕭瑟,無聲無息,吹遍所有。
隨著那一縷鳴動,悲伶的整體遭受了無差別的攻擊,每一個心智體,每一個自我的分裂,每一個意識和每一縷念頭和想法上,都齊刷刷的,出現了一道裂痕!
譬如劍斬。
相比整體而言,所遭受的傷害根本不足百中之一,千中之一,如此細微,可卻又如此的均勻,無孔不入,無處不在。
在這個自滅之毒蔓延的節骨眼上,就像是在瘟疫期間,扯掉了所有人的口罩。
火星落入了油桶,將自滅的隱患,徹底引爆!
死意如焰,在秋風的吹拂之下,徹底合二為一,化為了肆虐的狂潮,吞沒了悲伶所搜集的無數慾念和結晶,徹底摧垮了他的儲備。
巨柱之上,無數裂口裡,齊刷刷的滲出了一縷蒼白。
細微渺茫,宛如霜華。
霜降。
秋風掃蕩之下,這便是最後的時節!
那一縷縷蒼白的霜花將萬物殺儘,迎接封藏萬物的靜謐之冬,隨滅隨生,源源不絕。
而比悲伶的哀嚎更加慘烈的,是這一劍斬出的安然。
他已經仰天倒下。
□鼻滲血,氣息奄奄,前所未有的衰弱。
可那一雙眼瞳之中,倒映著粼粼波光,靜謐又專注的凝望著虛空,無聲發笑,就像是撞破了看不見的藩籬和壁障。
「居然真的看到了?」
露露抽菸的動作停滯一瞬,唏噓輕嘆:「現在的小傢夥,真離譜啊————」
她隨意的彈指,一張墊子出現在了安然的背後,再布下了一層屏障,確保這珍貴的領悟不受打攪。
安然再一次的看到了那一條河。
浩浩蕩蕩的河流呼嘯而過,無窮無儘,無邊無垠,藏儘世間萬般風光,如此美麗,令人目眩神迷。
可更令他在意的,是那一隻刀鋒劍刃所匯聚成的野獸。
同自己,隔河相望。
它好像已經很老了,可那一雙野獸的豎瞳卻如此清晰。
那是刀齒傳承之中無數天選者的靈性所鑄就的幻影,它被歷代的刀齒所造就,它就是荒原之上的刀齒本身。
它和他們,看著他。
也看著那一條無窮無儘的大河。
那一瞬間,安然忽然明白:或許,曾經也有無數的先行者們看到過這一條河,同自己一樣。
他們在尋找,尋找這個世界是否存在著能在這河中不滅的東西。
可沒有找到。
或許沒有,或許太遠了。
所以,他們決定自己造!
野獸看向了再度踏上這一條路的傳承者,滿懷期待的,盼望著他繼續向前。
去比它、比他們所能去的,更遠的地方!
後麵的,交給你了。
耳邊有遠去的笑聲響起。
彈指間,大河和野獸消失無蹤,隻有安然感覺到額間微微一涼。
好像有一縷水花飛起,濺在了自己的身上,落在了矩陣之中,為它賦予了靈魂,再開全新的境界,注入了不可思議的變化,令流轉的劍氣也隨之轉變。
離恨嘯叫鳴動,劍氣再度升騰,有如細雨朦朧,洋溢溫柔,變幻不定的雨霧的最深處,仿佛有龐然大物的嘯聲迴蕩。
時隔多年之後,這一縷不滅的意氣再度接續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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