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郡市區，五丁目。
劉滿倉一腳踹開半塌的木門，滾進屋內。
幾乎同時，街對麵二樓窗口噴出火舌，子彈把門框撕成了刨花。
“他娘的……”
他趴在地上喘粗氣，額頭擦傷的血糊了半邊臉。
“二狗子！看見機槍位沒有？！”
沒有回答。
劉滿倉心裡一沉，扭頭。
二狗子倒在街中央，剛才那波衝鋒，這小子替他擋了顆手榴彈。
現在肚子上開了個洞，腸子流出來一截，人還在抽搐。
“醫護兵！”劉滿倉吼。
“過不去！”
醫護兵在十米外的斷牆後麵喊，聲音帶著哭腔。
“交叉火力！露頭就死！”
劉滿倉咬牙，從腰間摸出煙霧彈。
拉環，往街上一扔。
灰白色的濃煙滾起來，對麵槍聲停了幾秒，應該是在找目標。
就這幾秒。
劉滿倉躥出去，貓著腰衝到二狗子身邊，拽住武裝帶就往回拖。
子彈追著腳後跟打，在水泥路上鑿出一串火星。
拖到牆後，二狗子已經沒動靜了。
眼睛睜著，瞳孔散了。
劉滿倉跪在那，盯著那張年輕的臉看了三秒。
然後伸手，把二狗子眼皮合上。
“營長，”一排長爬過來，臉上全是黑灰，“不行，推不動。”
“每條街都這樣，樓上有機槍，樓下有擲彈筒，巷子裡埋了地雷。”
“咱們根本展不開，傷亡太大。”
“掩護我們的坦克團，56式坦克的皮再厚也扛不住貼臉轟。”
這些坦克正麵裝甲雖然厚得離譜，鬼子的擲彈筒打上去就一白印。
可問題是沿途的街巷窄得跟腸子似的，坦克進去就是活靶子。
剛才一輛56式剛拐進巷口，就被二樓扔下來的幾個炸藥包糊了滿臉。
雖沒炸穿，可履帶斷了，現在癱在那兒冒煙。
“蜂窩戰術。”
劉滿倉吐出四個字，摸出半包壓扁的煙，抖出一根點上。
“每棟樓都是馬蜂窩，捅一個，炸一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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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吸了口煙，透過煙霧看這條街。
五丁目，小郡普通的一條街。
兩邊都是兩層木造町屋，一樓商鋪，二樓住家，戰前應該挺熱鬨。
現在窗全碎了，牆塌了半截。
但每扇破窗戶後麵，都可能蹲著個端槍的鬼子。
更惡心的是那些“平民”。
二十分鐘前，一個穿著和服的老太太顫巍巍從巷子裡走出來，舉著雙手，用日語喊“別開槍，她投降”。
先鋒連的兵猶豫了，沒開槍。
結果老太太走到離陣地二十米處，突然撕開衣襟，裡麵纏滿了炸藥。
轟一聲，一個班沒了。
“這他媽還怎麼打？”一排長聲音發顫，“分不清誰是兵誰是民，見人就開槍？”
劉滿倉沒說話。他掐滅煙頭，抓起電台話筒：
“指揮部，我是戴罪營。
五丁目推進受阻，請求炮火支援。坐標……”
“轟轟轟~~~”
很快，天空中拉起銀線。
接著無數炮彈飛來，將前方的建築淹沒在塵埃中。
劉滿倉抓著步槍，大吼道：
“乾活！各班逐屋清剿。”
他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二狗子的屍體。
“記號做清楚點，打完仗……我們再帶他回家。”
........
同一時間，“055”號艦橋。
林夏把剛破譯的電文放在秦念賡麵前，臉色難看：
“‘玉碎計劃·廣島篇’。”
“日本天皇下的死命令，至少拖住我們三十天。”
秦念賡掃了一眼電文。
日文原文，下麵是林夏的手寫翻譯：
“……廣島之得失，關乎本土決戰全局。
各部隊須以巷戰、遊擊戰、特種戰相結合，充分利用城市地形，實施‘蜂窩防禦’。
最低目標：遲滯敵三十日，為大本營調整部署爭取時間。
必要時，可動員平民參與抵抗……”
“三十天。”謝元在旁邊倒吸冷氣。
“照現在這進度，別說三十天，三個月都打不完。”
“所以他們才用這種打法。”
林夏調出無人機航拍地圖，在屏幕上畫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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