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大本營地下指揮室。
牆壁上的巨幅地圖前，一群將官站得筆挺。
參謀總長梅津美治郎背著手，盯著可部壁山區那片被標紅的位置，嘴角有抑製不住的上揚。
“戰報確認了嗎？”他問。
“確認了！”作戰參謀聲音亢奮，“可部壁山區雷區首次接敵，確認摧毀敵軍先頭部隊至少三個連！"
"敵軍已停止推進，轉入防禦！”
房間裡響起低低的歡呼聲。
“看來，‘國土焦化’計劃奏效了。”
梅津轉身，看向坐在角落的一個瘦小軍官。
“秋山少佐，你來說說。”
秋山站起來。
他是工兵專家，一個月前奉命製定“玉碎計劃”的雷區部署方案。
“諸君，”
他走到地圖前，用教鞭指著可部壁山區。
“我們在可部壁、滬河西部的主要交通線、隘口、可能成為敵軍推進路線的區域，總計埋設了約一百二十萬枚各型地雷。”
他頓了頓，臉上浮現出病態的驕傲：
“其中百分之四十是木殼、陶殼地雷，金屬探雷器無法探測。
百分之三十設置了反拆卸裝置，強行排雷會引爆。
另外，我們還特別部署了‘休眠雷’。
設定延時引爆，最長可休眠三個月。
即使敵軍占領該區域，三個月內，地雷仍會隨機爆炸。”
房間裡一片讚歎聲。
“乾得好！”陸軍大臣阿南惟幾拍案而起，“就是要讓支那人每前進一步，都付出血的代價！”
“讓他們知道，踏上日本本土，就得準備把血流乾！”
“但是……”一個年輕參謀小心翼翼開口，“這些雷區，戰後我們自己也……”
“戰後？”梅津冷冷打斷他，“沒有戰後。”
“要麼勝利，要麼玉碎。”
“那些雷區，本來就是為了和敵人同歸於儘準備的。”
他走到厚重混凝土牆上的假窗邊，對著那幅富士山的風景畫。
“告訴前線的帝國勇士們，他們每拖住支那人一天，就為帝國多爭取一天。”
“三十天，隻要拖住三十天，國際局勢必有變數。到時候……”
他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到時候，也許美國會介入，也許蘇聯會參戰，也許……也許會有奇跡。
至於埋下去的那一百二十萬顆地雷，至於戰後這片土地還能不能住人？
誰在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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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號艦橋，下午兩點。
林夏把航空照片鋪在秦念賡麵前，手指在顫抖。
“司令，這是今天上午偵察機拍的可部壁山區紅外熱成像。”
她的聲音有些乾澀，“紅色區域是……熱量異常點。”
“我們分析，每一個點，都可能是一個死士。”
照片上，整片山區紅得像燒透的炭。
秦念賡盯著照片，看了足足一分鐘。
“麵積。”他說。
“初步估算，雷區覆蓋麵積……超過兩百平方公裡。”
林夏深吸一口氣，“根據觸雷密度反推，地雷數量可能……超過一百萬枚。”
艦橋裡死寂。
一百萬枚地雷。
什麼概念？
如果一顆地雷炸死或炸傷一個人，那就是一百萬傷亡。
如果一顆地雷需要工兵冒著生命危險排十分鐘，那就是……一千六百六十六萬分鐘，二十七萬七千小時，三萬四千六百天。
九十五年。
“鬼子瘋了。”謝元喃喃道，“他們這是……不打算要這片土地了？”
“他們本來就沒打算要。”
秦念賡終於開口，聲音冷得掉冰碴子。
“這叫‘國土焦化’。”
“打不過你，就把家園變成地獄。”
“讓你就算贏，也隻能得到一片廢土。”
他走到舷窗前，看著遠處廣島方向升起的黑煙。
“我們在廣島打巷戰，一寸寸流血。”
“他們在必經之路上埋地雷，一尺尺造地獄。”
“這不是戰術，這是戰略。”
“用整個國家的毀滅，來賭我們不敢跟。”
“那我們……”
“工兵團那邊怎麼說？”
林夏調出另一份報告：“金屬探雷器效果有限，鬼子用了大量非金屬外殼。“
”目前最有效的方法……還是用探雷針，人工一寸寸戳。”
“傷亡呢？”
“工兵連今天上午嘗試排雷，觸雷三次，傷亡九人。”
“照這個速度……”林夏沒說下去。
秦念賡轉身，盯著那張紅得刺眼的航空照片。
他突然想起後世看過的資料，柬埔寨在戰後幾十年，地雷還在炸死炸傷平民。
阿富汗，兒童在雷區旁邊踢球。
波黑，整片整片的土地荒蕪，因為沒人敢去排雷。
戰爭會結束。
但地雷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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