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
“離開之前，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秦念賡轉過身，看著來到身邊的杜諾萬：
“你說.......”
杜諾萬深吸一口氣：“總統讓我轉達：如果貴軍確認日軍在進行大規模國土焦化行動，美軍可以考慮……提前介入太平洋決戰。”
“我們不能讓日本變成一片毒土，那對戰後秩序將是災難。”
“條件呢？”
“條件……”杜諾萬頓了頓，“戰後日本，必須由盟軍共同占領。”
“美國需要……軍事存在。”
秦念賡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一點溫度。
“告訴羅斯福總統，”他說，“華國的事情，華國人自己解決。至於日本……”
他看著遠處廣島上空永不消散的黑煙：
“這片土地就算真的變成地獄，也是我們親手打下來的地獄。輪不到別人來分。”
杜諾萬還想說什麼，通訊兵突然衝過來，臉色慘白：
“司令！前線急報！
四號工兵營在清理雷區時……遭遇連環爆炸！
全營五百二十人……生還……生還不到一百！”
秦念賡猛地轉身：“怎麼回事？！”
“他們……他們碰上了‘連環雷’！”通訊兵聲音帶哭腔，“挖開一顆，下麵連著三顆！”
“三顆炸了，又引爆了一片！
整片山坡……整片山坡都炸塌了！
現在……現在山上還在炸，沒人敢上去救人！”
謝元一把抓過戰報，快速掃了一眼，手開始抖：
“今日觸雷傷亡總計……八百三十七人。”
“其中工兵……四百六十九人。”
“四號工兵營……基本打光了。”
碼頭上一片死寂。
杜諾萬閉上眼睛，在胸前劃了個十字。
秦念賡用力揉著眉心，肩膀微微發抖。
不是恐懼。
是憤怒。
那種要把五臟六腑都燒成灰的憤怒。
“司令……”謝元小心翼翼開口。
秦念賡抬手，製止了他。
他就那麼站著，站了整整三分鐘。
然後直起身，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隻有眼睛裡燒著烈火。
“命令。”
“一，所有前線部隊停止推進，轉入絕對防禦。
二，工兵部隊全部撤出雷區，不許再排一顆雷。”
“三……”他頓了頓：“讓鄭工來見我。立刻。”
十分鐘後，排爆負責人鄭不翔來到碼頭，手裡攥著剛剛寫完的報告。
“司令，”他把報告遞過去，“我們……我們拆解了最新繳獲的三種地雷。”
“其中一種……重量異常。”
秦念賡接過報告，快速翻看。
“繼續說。”
“雷殼內部不是常規炸藥結構，而是……多個密封容器。”鄭不翔聲音發顫。
“我們冒險切開，裡麵是……粘稠液體。”
他抬起頭，眼睛裡全是血絲：
“實驗室初步檢測，液體含有有機磷化合物、硫芥衍生物……還有未知成分。”
“檢測用的老鼠，接觸後三十秒內……全身抽搐，呼吸衰竭死亡。”
他深吸一口氣，幾乎是用儘全身力氣說：
“這不是地雷。這是……化學武器。”
報告從秦念賡手裡滑落，散了一地。
廣島的方向，黑煙還在升騰。
滬河山區的方向，地雷爆炸的火光還在閃爍。
更遠處，是日本列島蜿蜒的海岸線。
“五百萬顆地雷。”
秦念賡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
“其中百分之五，裝了毒劑。”
“那就是……二十五萬顆化學地雷。”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的每一個人。
每個人臉上，都是死一般的灰白。
“二十五萬顆毒雷，分散埋在本州西部。”
“爆炸後，毒劑汙染土地，汙染水源，汙染空氣。”
“這片區域，未來五十年……可能都無法居住。”
秦念賡頓了頓：
“而這，還隻是本州西部。”
杜諾萬猛地抬頭：“您是說……其他地方也……”
“鈴木大佐供述，”秦念賡走到日本全境地圖前，手指從北海道劃到九州。
“‘玉碎計劃’是日本的國家級戰略。本州西部是第一階段。”
“如果這裡拖不住我們，第二階段……是整個本州。第三階段……”
他的手指，點在東京的位置。
“是日本列島每一寸土地。”
帳篷裡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他們瘋了……”杜諾萬喃喃道，“他們真的瘋了……”
“不。”秦念賡搖頭，“他們很清醒。”
“清醒地選擇了一種最惡毒、最徹底、最不留後路的抵抗方式。”
“把整個國家變成毒氣室，然後讓所有進來的人都陪葬。”
他撿起地上散落的報告，一頁頁整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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