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作停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沈秀蘭一眼，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嗯，清洗傷口是會有點疼，忍著點，馬上就好。”
說完，她繼續手上的動作，但林澄注意到，她清洗和上藥的動作，似乎比剛才給劉雨換藥時，要稍微……重了那麼一絲絲？是他的錯覺嗎？還是李雙雙對沈秀蘭有什麼看法？
沈秀蘭沒再喊疼，隻是緊緊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因為疼痛而微微顫抖，另一隻沒受傷的手緊緊攥著床單，指節有些發白。
林澄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這個沈秀蘭，示弱和依賴的表現，是不是有點……過於明顯了？在陌生的環境，麵對剛剛認識的救命恩人還是個年輕男性，這種下意識的求助和顯露脆弱，或許符合一個受驚女學生的心理。但結合他之前的直覺，總讓人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
換藥很快結束。李雙雙收拾好東西，對林澄說：“好了，讓傷員多休息。你，沒事也出去吧，別打擾病人。”
“好，謝謝李護士。”林澄對李雙雙點點頭，又對病床上的三個女孩說，“你們好好休息，有什麼需要就跟醫院裡的同誌說。安心養傷，等傷好了，想去學習還是工作，組織上會安排的。”
“謝謝同誌！” “謝謝你！” 沈秀蘭和劉雨都道謝，另一個臉上有擦傷的女孩也小聲說了句謝謝。
林澄又看了沈秀蘭一眼，對方也正看著他，眼神清澈，帶著感激和一絲尚未散去的驚悸，與他對視一秒後，似乎有些害羞地微微低下了頭。
沒什麼異常。至少，表麵上看不出任何異常。
林澄不再停留，轉身跟著李雙雙一起走出了病房。
來到病房外的走廊，昏暗的光線下，李雙雙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抱著胳膊，抬頭看著林澄，漂亮的臉蛋在陰影裡看不太清表情，但語氣卻帶著點說不出的意味：
“大英雄，看來挺受歡迎啊。那個沈秀蘭，小姑娘長得挺水靈的，又是你救的，我看她對你……挺有感覺的嘛。一口一個‘同誌’，叫得可真親切，眼淚汪汪地看著你，我見猶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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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澄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帶著點酸溜溜味道的話弄得一愣，隨即有些哭笑不得：“雙雙姐，你開什麼玩笑。人家那是死裡逃生，嚇壞了，看到救命恩人有點情緒激動而已。我現在滿腦子都是鬼子、特務、還有怎麼完成任務，哪有心情想這些亂七八糟的。”
他說這話時，語氣坦蕩，眼神清明，確實沒有絲毫旖旎心思。他滿心想的都是沈秀蘭那自然到近乎完美的表演，以及如何防範可能存在的風險。
李雙雙看著他清澈坦蕩的眼神，聽著他理所當然的語氣，臉上的“不高興”忽然就散了，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又迅速抿平。她似乎對林澄的回答很滿意，輕輕“哼”了一聲，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她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用木塞塞著的扁圓形瓷盒，遞給林澄：“喏，答應給你的。我磨了老師半天，才勻出來這麼一小罐。省著點用，金貴著呢。”
林澄接過瓷盒，入手微涼，打開一條縫，一股濃鬱而熟悉的草藥清香飄了出來，正是之前李雙雙給他用的那種特效外傷藥膏。他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謝謝雙雙姐！不，謝謝李護士！有了這個，以後執行任務心裡就踏實多了！”
“油嘴滑舌。”李雙雙白了他一眼，但那白眼看起來沒什麼威力，反而帶著點嬌嗔的味道，“行了，我得去給其他傷員換藥了。你……自己小心點。” 最後一句，聲音低了些，說完，她便轉身，邁著輕快的步子走了，白大褂的衣角在昏暗的走廊裡劃過一道柔和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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