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小護士有點不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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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林澄來到臨時病房區外，遠遠就看見李彪那高大的身影，正蹲在一棵老槐樹下，嘴裡叼著根煙，有一口沒一口地抽著，眼睛卻像探照燈似的，時不時掃過病房門口和窗戶。
“彪子，”林澄走過去，低聲問，“有啥情況沒？”
李彪見是他，從懷裡又摸出根皺巴巴的煙遞過來，搖搖頭，壓低聲音：“沒，橙哥。俺盯了這半天，除了醫生護士進去換藥，沒人靠近。那三個女學生，就在屋裡待著，那個受傷的，叫沈……沈秀蘭的，有時候趴在窗口往外看，眼神挺……挺那啥的，就是害怕加好奇那種。俺感覺……沒啥問題啊。”
林澄接過煙，就著李彪遞過來的火柴點上，吸了一口，辛辣的煙味讓他精神微微一振。“沒問題？”他彈了彈煙灰，看著病房窗戶透出的昏黃燈光，緩緩道，“彪子，記住，真正的敵人，不會把‘我是壞人’這四個字寫在臉上。越是看著沒問題，越可能有大問題。留個心眼子，任何時候都不能鬆懈，知道不？”
李彪用力點頭，表情認真起來：“我知道了，橙哥。你放心，俺不睡覺也給你盯緊了！”
“嗯，”林澄將剩下的半截煙在鞋底撚滅，煙頭小心地揣進口袋，“我進去看看，會會那個沈秀蘭。你繼續在這兒盯著，注意所有進出的人，特別是生麵孔，還有……注意她們有沒有試圖和外麵傳遞什麼信號。”
“行！橙哥你小心點。”李彪應道。
林澄整理了一下軍裝，深吸一口氣，朝著病房區門口走去。剛走到門口，就碰見李雙雙端著個放滿藥品和紗布的托盤從裡麵走出來。小護士看見他，細眉一挑：“你來乾啥？這裡閒人免進。”
“雙雙姐，”林澄臉上堆起笑容，“是政委讓我來的。那三個救回來的女學生，其中那個受傷的叫沈秀蘭的，說想見見我，當麵道個謝。領導讓我來看看，也表示一下關心。”
李雙雙“哦”了一聲，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眼神裡似乎閃過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但也沒為難他，下巴朝裡麵一揚：“跟我來吧，正好我要去給她們換藥。”
“謝謝雙雙姐。”林澄連忙跟上。
李雙雙帶著他，走到一間掛著“病房三”牌子的屋子門口，敲了敲門，然後推門進去。
屋子裡點著一盞小油燈，光線有些昏暗。三張簡易的病床上，躺著三個年輕女孩。靠門那張床上，一個女孩腿上纏著繃帶，臉色蒼白，眼神有些呆滯地望著屋頂。中間那張床上，一個女孩臉上有擦傷，但看起來精神還好，正靠坐在床頭。最裡麵那張床上，正是右臂包紮著、半靠著的沈秀蘭。
聽到門響，三人都看了過來。當沈秀蘭的目光落在林澄身上時，眼睛明顯亮了一下，臉上瞬間浮現出激動、感激，還帶著一絲後怕的複雜神色。她掙紮著想從床上起來，聲音帶著哽咽：
“同、同誌！是你！謝謝你！真的謝謝你！今天要不是你和那位同誌……我、我們都不敢想會發生什麼……”
她說著，竟然眼眶一紅，淚水在裡麵打轉，一副楚楚可憐、驚魂未定的模樣。她甚至伸出手，似乎想抓住林澄的胳膊，但因為動作牽動了傷口，疼得“嘶”了一聲，手臂又縮了回去。
林澄後退了半步，避開了她的手，臉上保持著禮貌而克製的微笑，語氣平和：“沈秀蘭同誌，別激動，快躺好。我聽政委說你想見我，就過來看看。怎麼樣，在這裡還適應嗎？胳膊的傷，還疼得厲害嗎？”
沈秀蘭靠回床頭，用沒受傷的左手擦了擦眼角，聲音依舊帶著顫音：“適應，這裡很好，八路軍同誌對我們都很照顧。胳膊……還有點疼，但比剛受傷時好多了。就是……就是心裡還有點害怕，一閉眼就想起那些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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