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老周我們合理一下吃掉野田聯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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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團指揮部所在的岩洞裡，氣氛比前線陣地更加壓抑凝重，混雜著煙味、汗味和泥土的氣息。馬燈昏黃的光線在粗糙的洞壁上跳躍，映出林海那張寫滿疲憊卻眼神銳利的臉。
他大步走進來，身上的軍裝沾滿了泥土和硝煙，甚至還有幾點暗紅的血跡。他看也沒看，抓起桌上一隻掉了幾塊瓷的搪瓷缸，走到旁邊一個水桶邊，用瓢舀了半缸冷水，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喉結劇烈地滾動。冰水順著他的嘴角流下，打濕了衣領，帶來一陣刺骨的冰涼，卻也讓他因激戰和焦慮而發燙的頭腦稍微清醒了一些。
周文斌政委坐在一個彈藥箱上，就著馬燈光看著一份電文，眉頭緊鎖。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看到林海的樣子，默默從口袋裡摸出半包皺巴巴的香煙，抽出一根遞了過去。
林海接過，就著旁邊炭火盆裡一根燃燒的柴火點燃，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湧入肺腑，驅散了些許寒意，也暫時壓下了喉嚨裡的血腥味和硝煙感。
“鬼子進攻停下來了？”周文斌問，聲音有些沙啞。
“停了。”林海點點頭，走到地圖前，用夾著煙的手指點了點小劉莊前沿陣地，“天黑了，他們占不到便宜。我們準備充分，工事也還頂得住。小林子他們之前布的那片雷區，讓野田這老鬼子不得不提前動用重炮開路，消耗了不少炮彈，也算是意外之喜。現在他們撤下去修整了，估計在等天亮，或者琢磨別的法子。”
“我們這邊傷亡怎麼樣？”周文斌最關心這個。
林海又吸了口煙，緩緩吐出，煙霧在昏暗的光線中繚繞：“還可以接受。幾個前沿連隊都有損失，但骨乾還在。三連那邊，”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如釋重負，“我本以為壓力最大，傷亡會最重。但小林子和他那個搭檔李彪，在陣地上發揮了奇效。專打鬼子的機槍、擲彈筒和軍官，把鬼子的進攻節奏打亂了好幾次。三連的傷亡，反而是幾個主陣地裡最小的。”
周文斌臉上露出一絲欣慰，但很快又隱去。他拿起桌上那份電文，遞給林海：“你看看這個，師部剛來的。”
林海接過電文，就著馬燈昏暗的光線，快速瀏覽起來。他的目光起初平靜，但隨著閱讀的深入，眉頭漸漸鎖緊，眼神卻越來越亮，仿佛有火焰在瞳孔深處燃燒。看完後，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快步走到那張攤在簡陋木架上的軍用地圖前，目光如同鷹隼般掃視著上麵密麻麻的標記和箭頭。
周文斌也走了過來，站在他身邊，低聲道：“劉師長這步棋……下得夠大，也夠險。你看這幾處兵力調動和佯動方向，明擺著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鬼子的明陽堡機場……”
“不止機場。”林海的手指在地圖上快速移動，點著幾個關鍵節點，“這是一盤大棋！如果一切順利，打掉的絕不止一個機場。野田聯隊被我們拖在這裡，其他幾個配合掃蕩的鬼子聯隊，側翼就暴露出來了。師長這是想趁著鬼子兵力被吸引、後方相對空虛的機會，集中優勢兵力，敲掉他一路甚至兩路！如果成功，整個太行山北線的壓力都會減輕，鬼子這次氣勢洶洶的大掃蕩，很可能就虎頭蛇尾了！”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略微提高，但很快又壓了下去，目光重新聚焦在地圖上山巒的褶皺之間：“而我們這裡，我們這塊陣地，就是這盤棋裡最關鍵的那顆釘子！我們釘得越牢，釘得越久，師長那邊迂回、穿插、反擊的空間就越大，戰果就可能越驚人！”
周文斌重重地點頭，手指也點在地圖上小劉莊附近：“沒錯。師長給我們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價，堅守至明日黃昏’。現在看來，這‘黃昏’恐怕不是結束，而是另一場大戰的開始。如果我們能在這裡，不僅守住，甚至……”他看向林海，眼中閃過一道銳利的光芒，“甚至抓住機會，重創乃至吃掉野田聯隊這支孤軍深入的鬼子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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