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謀連忙上前，翻閱手中的資料冊，快速回答：“報告聯隊長閣下！根據之前情報及此次電文提及，八路軍129師直屬團為原新77團。月前，在青龍鎮方向與我聯隊發生遭遇戰，該團損失較重。此次出現，可能是經過補充休整後，改編為師部直屬警衛部隊。其團長名為林海，政委周文斌，均是八路軍中較為難纏的指揮官。”
“林海……新77團……又是他！”鬆本一夫聽到這個名字，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壓抑的怒火和某種挫敗感猛然爆發！他一把將麵前簡易桌子上的茶杯、文件、鉛筆等物品全部掃落在地，發出“嘩啦”一陣亂響！他麵孔扭曲，低吼道：“八嘎呀路！林海！白虎嶺！上次就是他，用一個殘缺的團，區區兩千多人，像釘子一樣擋住我聯隊的進攻步伐，拖延了整整一天！導致八路軍主力跳出了我們的合圍圈，甚至險些讓我們陷入反包圍！這次！又是他！居然打敗了野田聯隊！”
他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在帳篷裡來回疾走，像一頭被困的暴怒野獸。好一會兒，他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眼神中的陰鷙和狠厲卻更加濃重。他冰冷的目光再次掃過帳內，最終，定格在了還站在門口、臉色蒼白、似乎也被“玉碎”消息驚住的程浩身上。
“程浩桑！”鬆本一夫的聲音恢複了冷靜，卻比之前更加不容置疑，“計劃有變。進攻取消。你，立刻帶著你的人，返回前沿陣地！但不是進攻，是防守！協助皇軍，在現有陣地基礎上，搶修、加固防禦工事！特別是麵對小劉莊方向的側翼和結合部！你部，作為第一道防線，務必給我守住！”
他根本不給程浩任何說話或討價還價的機會，接連下令：“諸君！立刻執行師團長命令！全線轉入防禦狀態！加固所有工事，布置雷區，設置障礙，檢查通訊！炮兵調整射擊諸元，做好壓製八路軍可能炮火準備的預案！偵察分隊加大向小劉莊方向的偵察力度！我要知道八路軍那個直屬團，到底到了哪裡！”
“哈依！”帳內鬼子軍官們齊聲應命，紛紛快步離去，神色緊張。
程浩站在原地，看著鬆本一夫那不容置疑的命令和匆匆離去的軍官背影，又想起剛才“玉碎”的消息和那道冰冷的“第一道防線”的命令，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這是要拿他們團當炮灰，擋在最前麵承受八路軍的首波打擊！
孫明義見他還不動，連忙用力拉了他一下，低聲道：“老程，快走！別愣著了！”
程浩如夢初醒，木然地跟著孫明義走出帳篷。冰冷的山風一吹，他激靈靈打了個寒顫，臉色更加難看。
兩人走到一處無人的帳篷角落，孫明義看看左右，才壓低聲音，帶著擔憂和無奈：“老程，你今天怎麼回事？情緒這麼不對？差點跟鬆本頂起來！”
程浩猛地抬起頭，眼睛赤紅，壓抑的聲音帶著顫抖和無窮的恨意：“老孫！你看見了嗎？聽見了嗎？他鬆本一夫，壓根就沒把我們當人看！是牲口！是擋箭牌！昨天讓我們送死進攻，今天又讓我們頂在最前麵等死！要不是……要不是我老娘和媳婦還在保定城裡……” 他說不下去了，緊緊咬著牙，腮幫子劇烈起伏。
孫明義歎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我知道你心裡憋屈，不痛快。我何嘗不是？可有什麼辦法？咱們現在……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啊。先想想，怎麼過了眼前這一關吧。八路軍剛吃掉野田聯隊，勢頭正盛，要是真撲過來……”
他湊近程浩耳邊，聲音壓得更低，幾不可聞：“老程，有件事，我一直沒敢跟你說。前陣子，我偷偷托關係，和……和八路那邊的人，搭上線了。”
程浩渾身一震，猛地看向孫明義，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孫明義緊張地看了看四周，語速極快：“隻是搭上線，探了探口風。八路那邊說，隻要咱們有心，他們可以想辦法。尤其是，如果能提供有價值的情報，或者……在關鍵時刻有所作為。我琢磨著，等這次掃蕩的事情過去，風聲沒那麼緊了，我看能不能想辦法，把你我兩家的老小，偷偷送到八路軍的根據地去。總比留在鬼子手裡當人質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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