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老程忍住，我和八路那邊搭上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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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鬆本聯隊指揮部，一頂比普通帳篷寬敞結實許多的帆布大帳內，氣氛凝重。鬆下一夫端坐在一張用彈藥箱墊高的簡易“主位”上，臉色陰沉。下麵站著他的幾個大隊長、參謀，以及皇協軍第6團團長程浩和他的翻譯官孫明義。帳篷中央的炭火盆燒得很旺，卻驅不散空氣中的壓抑。
“諸君，”鬆本一夫開口，聲音乾澀，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威嚴，“經過今日一整日的英勇奮戰，我軍已成功突破八路軍野鴨山主陣地之第一道防線，予敵以重大殺傷。目前經連日激戰，傷亡慘重，補給困難，已成強弩之末。”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懸掛著作戰地圖的木架前，手指重重敲在代表八路軍一團最後核心陣地的等高線上：“明日！就在明日清晨，我將親自督戰，集中所有炮火，輔以皇軍勇士之決死衝鋒，一舉拿下野鴨山主峰！徹底粉碎八路軍在此地的抵抗！”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手下軍官，最後落在了站在角落、臉色不太好看的程浩身上。鬆本一夫邁步走到程浩麵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用日語說道，旁邊的翻譯孫明義立刻低聲翻譯成中文：
“程團長，明日的總攻，仍需貴部將士發揚‘日華提攜、共榮共存’之精神，為皇軍開路。你們的任務，依舊是率先對八路軍陣地發起突擊，吸引並消耗其火力與有生力量，為後續皇軍的決定性攻擊創造最有利的條件。望你不負皇軍期望，奮勇爭先。”
程浩聽著翻譯，臉色從原本的不好看，漸漸變得鐵青。他咬了咬牙，強迫自己壓下心頭的怒火和憋屈，微微躬身，用儘量恭敬但難掩別扭的語氣回答：“聯隊長閣下，我部昨日遵照命令，協助皇軍進攻，已成功突破八路軍第一道防線，但自身傷亡……頗為慘重，弟兄們筋疲力儘，急需時間休整補充。是否……可否讓皇軍主力先行攻擊，我部稍作恢複，再行跟進策應？”
鬆本一夫聽完孫明義的轉譯，眼睛微微眯起，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他沒有再用日語，而是用生硬、怪異但足夠讓人聽懂的中文，直接對程浩說道：“程浩桑，你滴，要明白。此次秋季掃蕩，關係帝國聖戰之大局！皇軍勇士，是帝國最寶貴的財富，必須為後續更重要的戰鬥保存實力，不能有無謂的過大傷亡。你們，”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漠然，“你們的傷亡，無論多少，都是為‘大東亞共榮’事業做出的英勇犧牲，是光榮的！”
“可是……”程浩還想爭辯，手在身側已攥成了拳頭。
鬆本一夫卻已不耐煩地揮手打斷了他，轉身踱回座位，重新坐下，目光重新變得幽深，仿佛不經意地補充了一句，依舊用那生硬的中文：“程浩桑，你滴，要好好想想。想想你在保定城裡的，妻子，還有，年邁的母親。她們，可都盼著你，為皇軍，立下功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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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如同冰冷的毒針，瞬間刺穿了程浩所有爭辯的勇氣和憤怒。他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臉上血色褪儘，隻剩下慘白。藏在袖子裡的雙手，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傳來陣陣刺痛，卻遠不及心中的冰冷和屈辱。
鬆本一夫不再看他，仿佛剛才隻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對帳內其他軍官命令道：“程團長，下去準備吧。明日拂曉，準時發起進攻！諸君，也各自回去，督促部下，做好最後之戰鬥準備！此戰，務必全功！”
“哈依！”鬼子軍官們齊聲應道，躬身行禮。
孫明義翻譯官擔憂地看了一眼呆立原地、身體微微發抖的程浩，連忙上前，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胳膊，低聲道：“老程，走吧。別……別在這兒硬頂了，沒用。”
程浩仿佛從冰窖裡被拉出來，茫然地看了孫明義一眼，眼神空洞。他木然地轉過身，打算跟著其他人離開這個讓他窒息的地方。
就在他腳步虛浮、快要走到帳篷門口時，門簾猛地被掀開，一個鬼子通訊兵手裡捏著一份電報紙，神色慌張，差點與程浩撞個滿懷。通訊兵看都沒看程浩，直接側身擠過，快步衝到鬆本一夫麵前，立正敬禮，氣喘籲籲地報告：“聯隊長閣下！師團部急電！”
鬆本一夫眉頭一皺，接過電文，快速瀏覽。帳篷裡還沒完全離開的幾個軍官和程浩、孫明義都不由得停下了腳步，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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