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和軍統做個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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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就在那客棧掌櫃口中清晰地吐出“血狼中校，黑熊少校”幾個字的瞬間，房間裡的空氣仿佛被瞬間抽空，又像被無形的寒冰凍結。林澄的大腦如同高速運轉的精密儀器，無數念頭、推測、危險信號在刹那間瘋狂碰撞、篩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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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誰？地下黨？絕無可能知曉重慶方麵秘而不宣的軍銜。日偽特務？陷阱？但若是陷阱，直接動手抓人或許更直接，何必多此一舉？軍統？那個“繡花針”提起過的，在敵後同樣活躍的重慶方麵情報組織？他們怎麼會在這裡？又怎麼能如此精確地認出自己和李彪？照片？通氣？
電光石火間，林澄的眼神從最初的震驚和凜冽殺意，迅速轉為一種深沉的審視和警惕。他沒有立刻動作，也沒有回答，隻是身體微微前傾，擋住了門口大半空間，目光如探照燈般，在掌櫃那張看似尋常、此刻卻透著某種精乾氣息的臉上來回掃視。
然而，那掌櫃似乎並無敵意，反而在林澄開門的縫隙中，再次向前微微湊近，聲音壓得更低，語速極快：“此處非講話之所，容老朽進去細說，絕無惡意。” 說罷，他不等林澄完全同意，便如同一條滑溜的泥鰍，側身從門縫中擠了進來，反手輕輕將門帶上，動作自然流暢，顯示出良好的訓練素養。
關上門，掌櫃臉上的市儈笑容瞬間收斂，腰板也挺直了些，雖然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舊棉袍，但整個人的氣質卻陡然一變，從唯唯諾諾的生意人，變成了一個乾練、沉靜、目光銳利的情報人員。他迅速掃了一眼屋內如臨大敵、但已暫時按兵不動的李彪和胡貴，然後麵對林澄，微微頷首，用一種清晰、平穩、帶著南方口音的官話低聲道：
“抱歉，唐突了。自我介紹一下，鄙人是軍統局保定潛伏站聯絡點負責人，代號比目魚。”
他頓了頓，觀察著林澄三人的反應，繼續解釋道：“貴二位的照片，以及‘血狼’、‘黑熊’的代號及重慶方麵授予的軍銜，上峰早已通過特殊渠道，下發至我等敵後各主要站點，嚴令識別、記錄，並在必要時，予以有限度的協助與合作。今日三位一進小店，鄙人便覺眼熟，仔細核對後，確認無誤。方才已通過秘密渠道，向上峰簡要彙報了三位抵保的情況。上峰指示，在確認三位任務不會與我方衝突、且符合共同抗日大局的前提下，容許我與三位接觸，了解情況，看看是否有可協作之處。”
軍統！潛伏站！代號“比目魚”！照片通報！有限度協助！
掌櫃（比目魚）的一番話，信息量巨大，但也初步解開了林澄心中的部分疑惑。原來自己和彪子綁了載仁親王、獲得重慶方麵“嘉獎”並被授予軍銜的事情，已經被軍統係統記錄在案，並作為“友軍特殊人員”通報給了敵後的情報站點。這既說明了軍統情報網絡的發達和對細節的關注，也隱隱透露出重慶方麵對“血狼”、“黑熊”這兩個突然冒出來的、本事通天的八路軍的某種複雜態度既想拉攏示好，又想掌握動向。
林澄、李彪、胡貴三人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半分，但警惕性並未降低。林澄緩緩鬆開按在刀柄上的手，但身體依舊處於一種隨時可以暴起發難的狀態。他盯著“比目魚”，語氣平靜但帶著審視：“比目魚先生，既然如此，你來找我們，具體是有什麼事？或者說，你們軍統，想從我們這裡得到什麼？”
“比目魚”神色不變，坦然道：“首要之事，是了解貴方此次潛入保定城的具體任務目標、行動計劃及時間表。我需要評估貴方的行動，是否會對我方在保定的潛伏人員、情報網絡及既定任務造成乾擾或風險。其次，如果貴方的任務與我方在抗日大局上目標一致，且不涉及核心利益衝突，上峰指示，可在力所能及範圍內，提供必要的便利或情報支援。畢竟，眼下國共合作，共同抗日才是第一要務。” 他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了解”、“評估”、“力所能及”等詞，也清晰地劃定了合作的邊界和前提。
林澄心念電轉。軍統主動找上門，固然增加了風險暴露的可能性，但同樣也可能帶來意想不到的助力，尤其是在他們急需將人送出城、且對保定城內地頭不如對方熟的情況下。關鍵在於，如何把握分寸，既能利用對方的資源，又不暴露核心意圖，更不能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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