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互相體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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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林澄幾乎是踩著黎明前最後一縷黑暗，悄然返回了“悅來客棧”。他沒有驚動任何人，如同幽靈般回到房間，簡單清理了一下身上的泥汙和寒氣。
天色剛亮，他便下樓來到櫃台。掌櫃“比目魚”依舊在那裡，仿佛一夜未眠，又仿佛從不休息。看到林澄，他沒問李彪和胡貴的去向，也沒問昨夜三人消失的原因，隻是抬起眼皮，用那副平靜無波的生意人口吻說道：“您回來了。餓了吧？吃的會送到您房間去。”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補充道：“剛接到上峰密電。我們今天夜裡9點，準時對10號公館動手，製造‘火災’，轉移目標。上峰希望，貴我雙方的‘交易’，也能儘快完成。以免夜長夢多。”
林澄心知肚明，軍統這是在下最後通牒，也是在提醒他刺殺阪本龍一的任務時限。他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同樣壓低聲音，清晰地說道：“放心。告訴你的上峰，明天早上，派人去城外西南方向，楊樹林的廢棄磚窯一帶查看。 應該會有他們感興趣的‘結果’。”
“比目魚”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和凝重，深深看了林澄一眼，不再多言，隻是應道：“明白了。我會轉告。”
林澄不再耽擱，轉身回到房間。不多時，一名夥計送來了簡單的早飯：稀粥、鹹菜、兩個雜麵饅頭。林澄狼吞虎咽，迅速補充著消耗殆儘的體力。食物粗糙，但足夠提供熱量。吃完後，他將房門反鎖，和衣倒在床上，強迫自己立刻進入深度睡眠。多年的特戰訓練讓他掌握了快速恢複精力的方法，即便隻有短短幾個時辰，也足以讓疲憊的身體和精神得到關鍵的休整。
時間，在緊張而壓抑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當窗外日頭偏西，約定的時辰將近時，林澄準時醒來。眼中沒有絲毫睡意，隻有一片冰寒刺骨的清明。他起身，用冷水洗了把臉，仔細刮了胡須，然後換上了那身筆挺的深色西裝，將領帶打得一絲不苟。鏡子中的人，又變成了那個矜貴疏離、帶著幾分慵懶傲慢的“京都貴少”林下一郎。
他最後檢查了一遍隨身裝備。兩把駁殼槍，拆解後巧妙地藏在特製的西裝內襯暗袋和腋下槍套中，彈夾充足。匕首綁在小腿內側。幾枚特製的小型手雷和必要的工具，隱藏在腰間的皮帶上。動作流暢自然，確保在需要時能在一秒內拔出武器。
然後，他提起三個準備好的、分量十足的小皮箱，箱子的重量讓他步履略顯沉重。
他沒有叫車，就這樣一手提著兩個箱子，另一個箱子夾在腋下，邁著從容的步伐，走出了“悅來客棧”。櫃台後的“比目魚”目送他離開，眼神複雜，最終歸於一片沉寂的等待。
林澄來到事先與阪本龍一約定的西城門附近。天色尚未完全黑透，冬日的夕陽給冰冷的城牆和街道鍍上了一層暗淡的金紅色。寒風依舊凜冽，卷起地上的殘雪。他靜靜地站在約定的地點，如同一尊雕塑，隻有偶爾呼出的白氣，證明這是一個活人。
沒過多久，遠處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一輛黑色轎車打頭，後麵跟著一輛軍用卡車，卷起塵土和雪沫，朝著城門方向疾馳而來。車隊在他麵前停下。
轎車的車門打開，穿著筆挺將校呢子軍裝、披著軍大衣的阪本龍一率先走了下來。他臉上帶著看似豪爽、實則透著算計的笑容，紅光滿麵，顯然對即將到手的“交易”和可能實施的“黑吃黑”充滿期待。他身後跟著那個戴金絲眼鏡的參謀，依舊是那副精於算計、眼神陰鷙的模樣。
出乎林澄意料的是，阪本龍一這次沒有帶他的護衛車隊，隻帶了這一輛轎車和後麵那輛空蕩蕩的軍用卡車。
“林下老弟！讓你久等了！” 阪本龍一大步走上前，熱情地拍了拍林澄的肩膀力量不小，然後指著後麵的卡車，“你看，老哥我夠意思吧？專門給你帶了輛卡車來！等會你看中了什麼，直接裝上，運走！方便！”
林澄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感激”和“周到”的笑容，微微躬身：“阪本閣下考慮得太周到了，真是麻煩您了。如此，交易就更加方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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