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血紅的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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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昏黃搖曳的燈光下，阪本龍一帶著林澄，如同炫耀寶藏的惡龍，在地下基地裡緩緩穿行。他走到那些用油布覆蓋的木箱、板條箱前，隨手掀開一角，露出裡麵或真或假的古董器物：沾著泥土的青銅器、卷軸泛黃的字畫、釉色黯淡的瓷器，甚至還有一些造型奇特的玉器和金銀器。其中不少顯然帶有剛出土不久的新鮮痕跡，或者帶有明顯的暴力破壞特征，無聲地訴說著它們被掠奪而來的血腥過往。
“看！老弟！這是剛從曲陽那邊一個大戶人家地窖裡起出來的明青花！完整無缺！還有這個，是正定隆興寺的鎏金銅佛，雖然小了點，但做工沒得說！” 阪本龍一唾沫橫飛地介紹著，每指一樣，臉上貪婪和自得的神色就濃一分。
林澄跟在他身側，臉上維持著“感興趣”和“讚賞”的表情，目光看似專注地掃過那些器物，實則心潮翻湧，胸中殺意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一圈圈擴散、累積、激蕩！這些哪裡是什麼“貨物”？分明是華夏文明的殘骸，是萬千同胞家破人亡、被掠奪欺淩的血證！每一件器物背後，都可能是一個家族的毀滅，一段曆史的割裂。尤其是當阪本龍一輕描淡寫地說出“那家老小不老實，隻好處理掉了”之類的話時，林澄握著槍套的手指，都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強迫自己冷靜，將這份滔天的憤怒和殺意，轉化為更冰冷的計算和更堅定的決心。他在心裡默默清點著守衛的位置、武器的配置、基地的結構弱點。
最後，阪本龍一帶著林澄來到了地下空間的最深處。這裡用粗大的原木和鐵條隔出了一個相對獨立的空間，更像是一個牢房。牢房裡沒有窗戶，隻有一盞昏暗的馬燈掛在柵欄外。借著燈光，可以看到裡麵關著兩個人。
那是兩個穿著早已破爛不堪、但漿洗得還算乾淨的舊式長衫或中山裝的中年男子。他們麵色有些蒼白，帶著長期不見陽光的虛弱，但眼神卻並未完全渾濁，反而透著一股知識分子的沉靜和隱約的不屈。兩人靠牆坐著，似乎在低聲交談，看到有人來，立刻停止了話語，警惕而沉默地望過來。他們的氣色不錯，身上也沒有明顯的傷痕。
林澄心中一凜，暗想：這大概就是阪本龍一之前提到的、那兩位從蘇聯留學回來的槍械專家了。阪本龍一留著他們，好吃好喝，顯然是怕他們死了就沒了價值，指望著用他們去日本邀功請賞。這份“優待”，更讓林澄確認了他們的身份和重要性。
“喏，就是這兩個。” 阪本龍一用下巴指了指牢房，語氣帶著一種看待珍貴貨物的得意，“從北邊弄來的，聽說在蘇聯喝過洋墨水，會造槍造炮。骨頭是硬了點，不過到了這兒，也得老實待著。等過段時間，送回本土，又是大功一件！老弟，你看，老哥我這基地，寶貝不少吧？哈哈！”
林澄強壓住立刻動手救人的衝動，臉上擠出一絲“佩服”的笑容，點了點頭：“阪本閣下果然手段高明，收獲頗豐。此地……確實讓在下大開眼界。”
參觀完畢，阪本龍一心滿意足，引著林澄和參謀，以及那十名寸步不離的衛兵，來到基地內一個相對整潔、像是臨時會客或辦公用的小房間。房間裡有一張桌子，幾把椅子。
“好了，貨你也看了，人你也見了。” 阪本龍一大馬金刀地在主位坐下，臉上那虛假的熱情漸漸褪去，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貪婪和狠厲，“林下老弟，咱們也該把正事辦了吧？你的‘貨款’呢？”
林澄示意了一下參謀手裡提著的三個皮箱。
參謀會意，將箱子放在桌上，熟練地打開鎖扣，一一掀開。
刹那間，小小的房間裡仿佛被金色的陽光充滿！ 三個箱子裡，整整齊齊碼放著的，全是黃澄澄、在燈光下閃耀著誘人光芒的金條！金光燦燦，幾乎晃花了人眼。那沉甸甸的質感，那屬於財富的極致誘惑，讓房間裡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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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謀眼中射出熾熱的光芒，他上前，快速而專業地清點、驗看成色。片刻後，他抬起頭，對阪本龍一恭敬地彙報，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司令官閣下，加上之前的定金一共是三百六十兩足色黃金！成色上佳！”
“三百六十兩……哈哈哈！” 阪本龍一放聲大笑，拍著桌子，臉上的肥肉亂顫，他看著林澄，眼神已經完全變成了看待待宰肥羊的戲謔和殘忍，“林下老弟啊林下老弟，你果然是……太年輕，太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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