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得幾乎虛脫的二娃子媳婦和其他驚魂未定的鄉親，終於不再推辭，含著淚點點頭，在戰士的引導下，帶著鄉親們走進了醫院院子，朝著食堂方向走去。
看著老鄉們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內，一直強壓著情緒的胡貴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轉身，對著旁邊一棵老槐樹的樹乾，狠狠砸了兩拳！粗糙的樹皮被他砸得木屑飛濺，拳頭瞬間破了皮，滲出血絲，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眼睛赤紅，胸膛劇烈起伏，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聲音嘶啞如同受傷的野獸：
“隊長！ 讓我去！讓我帶人去，砸了那個狗日的鬼子據點！ 把這些畜生全宰了！我……我心裡難受！憋得慌！”
他想起自己曾經在偽軍裡，雖然也見過鬼子欺負人，但如此慘無人道、用毒物殘害普通百姓的暴行，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親耳聽聞。那種無力感和滔天的怒火，幾乎要將他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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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李彪雖然同樣雙眼噴火，但他相對更沉穩些。他一把按住胡貴的肩膀，沉聲道：“胡貴！冷靜點！聽橙哥的！ 別衝動！橙哥，你說咋辦？俺們聽你的！” 他雖然也恨不得立刻殺過去，但他更相信林澄的判斷。
林澄沒有立刻說話。他緩緩抬起左手，輕輕撫摸著右臂上那處還在隱隱作痛、注定會留下疤痕的傷口。他的臉色異常難看，嘴唇緊抿，眼神冰冷得如同太行山巔的寒冰。劉老漢的講述，二娃子身上那觸目驚心的潰爛，以及自己傷口那異常的惡化速度……一切線索都串聯了起來，指向了一個令人發指的事實。
他看向周政委。周政委的臉色同樣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迎著林澄的目光，聲音低沉而急促：“小橙子，情況比我們想的更嚴重。這絕對不是孤例！鬼子很可能在上次大掃蕩失敗後，惱羞成怒，開始動用一些下作的手段了！用化學武器，或者相關的毒物，來殘害我們的軍民，試圖製造恐慌，削弱我們的抵抗！”
他當機立斷：“我現在必須立刻騎馬去師部，向師長、政委做緊急彙報！ 這件事，必須引起最高度的重視！你，” 他看向林澄，“讓彪子立刻騎馬去大王村，找你哥，把這裡的情況詳細告訴他！ 讓他提高警惕，加強對根據地邊緣村莊的巡邏和防護，同時注意調查，還有沒有其他類似情況發生！要快！”
“是！周哥！我明白！” 林澄重重點頭，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已超出了個人複仇的範疇，上升到了戰略層麵。
“警衛員！馬！” 周政委不再耽擱，對身邊待命的警衛員喊道，然後翻身上了一匹剛剛牽來的戰馬，對林澄和李彪、胡貴點點頭，一抖韁繩，戰馬長嘶一聲，四蹄翻飛，朝著師部所在的深山方向，疾馳而去，卷起一路煙塵。
“彪子！” 林澄轉向李彪，語速極快，“立刻去大王村，找我哥！ 把劉村長說的情況，還有二娃子的傷勢，原原本本告訴他！就說，鬼子可能開始用毒氣或者糜爛劑這類玩意兒了，讓他務必小心，並立刻派人調查周邊！快去！”
“是！橙哥！” 李彪也知事態緊急，接過旁邊戰士遞過來的韁繩，飛身上馬，朝著另一個方向，同樣絕塵而去。
院子裡，隻剩下林澄、胡貴，以及幾個麵色凝重的戰士和醫護人員。遠處食堂方向隱約傳來老鄉們壓抑的哭泣和戰士安撫的聲音。醫院裡麵，搶救正在緊張進行。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和悲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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