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6年7月14日,上午九時三十分。
千裡之外的柏林海軍司令部,電報機急促的嘀嗒聲驟然劃破靜謐,一封來自北大西洋前線的捷報火速送達。
值班參謀快步接過電文,目光快速掃過字句,神色隨之一振,隨即走到巨型海戰態勢圖前,抬手精準取下了海圖上代表美軍猶他號戰列艦的標識鐵片。
偌大的作戰指揮室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片標注著北大西洋決戰海域的海圖上。連日來緊繃的壓抑氣氛,因這艘敵軍主力艦的沉沒稍稍緩解,但無人敢有半分鬆懈。
希佩爾佇立在海圖正前,指尖輕輕摩挲著標注雙方戰列線的航線軌跡,眉頭死死緊皺,眼底沒有半分勝利的喜悅,隻剩沉甸甸的凝重。
“公海艦隊今日的拉扯戰術堪稱完美,遠程炮術發揮極致,接連耗損敵軍戰力、打亂敵軍陣型。”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清醒,“但英美聯軍已經徹底摸清了我們的套路,不會再給我們持續周旋的餘地。”
他抬手點向兩軍不斷縮進的交戰間距,語氣愈發嚴肅:“我們最多隻剩最後一次戰列回轉的戰術空間。一旦這次輪換結束,公海艦隊將徹底失去拉扯距離,被迫被壓縮至七海裡近戰區間,直麵協約國大艦隊的集群衝鋒。到那時,遠程炮術優勢將徹底作廢,隻能進入最被動的硬碰硬決戰。”
一旁的作戰處瓦格納將軍雙拳緊握,目光死死鎖定海圖上雙方兵力的標注,語氣帶著堅定的篤定,更像是在為整座司令部、為前線艦隊鼓勁:“即便如此,我們依舊有一戰之力。當前前線主力艦兵力對比為十九比二十七,看似處於數量劣勢,但主力艦隊的決戰博弈,從來不是單純的數字碾壓。”
“一兩艘主力艦的戰力差距,一輪精準的飽和炮擊、一次關鍵的彈藥殉爆,便能瞬間抹平。更何況,我們擁有費舍爾的快速支援艦隊,那是整場海戰最鋒利的一把尖刀。”瓦格納抬眸望向北方前線的方向,眼底滿是信任,“我相信公海艦隊,一定能守住戰線、逆轉戰局。”
千裡之外的北大西洋戰場,局勢的凶險遠比司令部預判的更加緊迫。
天光透亮,海風凜冽,翻湧的海浪裹挾著濃鬱的硝煙,籠罩整片交戰海域。
德軍第三戰列艦分艦隊早已結束陣型調整,全線開火迎敵,密集的炮火持續砸向迎麵衝鋒的英美艦隊,試圖以此遏製敵軍的突進節奏。
可英軍抓住了德軍陣型輪換的致命空檔,借著費舍爾快速支援艦隊剛剛抵達西側海域、尚未完全穩固防線的間隙,不顧一切全速衝鋒,硬生生將原本九海裡的交戰距離,強勢壓縮至八海裡臨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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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戰場態勢已然陷入極致被動。德軍第一戰列艦分艦隊仍在遠距離迂回機動,未能及時歸位銜接防線,無法配合第三分艦隊完成交替拉扯、後撤回轉的標準戰術動作。
這意味著公海艦隊僅剩的戰術回旋空間徹底耗儘。
沒有後撤餘地,沒有輪換緩衝,第三戰列艦分艦隊徹底失去戰術周旋可能,隻能孤軍直麵全速壓進的英美聯軍,硬接這場注定慘烈的正麵決戰。
“轟、轟、轟——!”
海麵炮聲轟鳴震天,巨炮炸裂的巨響此起彼伏、不絕於耳,鋼鐵與火藥的碰撞聲響徹海天。密集的炮彈在海麵炸開巨型水幕,衝天的水花裹挾著彈片四處飛濺,整片戰場徹底被炮火與硝煙吞噬。
馬肯森號戰列巡洋艦艦橋內,全員官兵神情緊繃,死死緊盯前方突進的敵軍艦隊。
“將軍!正前方海域,美軍兩艘戰列艦全速突進,已成功抵近八海裡交戰線!”瞭望手居高臨下,目光緊緊鎖死目標,高聲急促彙報。
此時的美軍新式戰艦並未錄入德軍完整情報檔案,艦名、參數、戰力皆是未知空白。德軍官兵隻能憑借肉眼觀測,通過艦體外形、煙囪布局、艦身噸位、裝甲結構逐一甄別,判定出這是兩艘標準主力戰列艦。
兩道龐大的鋼鐵艦影劈開層層浪濤,氣勢洶洶地朝著德軍戰列線碾壓而來,正是美軍新銳主力艦——內華達號、俄克拉荷馬號戰列艦。
費舍爾手持望遠鏡,鏡片死死鎖定兩艘逼近的美軍戰艦,看著對方穩定的航線、持續不減的航速,眼底瞬間掠過一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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