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州鹽山港,位於永濟渠入海口附近,在元朝重修大運河後,成為連接河運和海運的節點。南方的部分漕糧可運輸至此,轉海運至海津鎮,再運抵大都。<\/p>
鹽山所屬的滄州是長蘆鹽場的重要產區,故而鹽山港又是鹽運的集散之地。<\/p>
若不是被海津鎮和登州兩處重要的港口夾在中間,鹽山港的規模至少還要大上數倍。也正因此,這鹽山港的碼頭也更為複雜,說是“走私重鎮”也不為過。<\/p>
此時距離那“海耗子”生事已過了兩日。<\/p>
鹽山港的午後,空氣裡彌漫著海鹽的鹹澀與和淡淡腥氣,對習慣了大海的人來說,這種味道非但不讓人生厭,反而是一種獨有的舒爽。<\/p>
碼頭棧橋如林,大小船隻密布,扛包的力夫、吆喝的商販、巡街的鹽丁交織成一片喧囂景象。<\/p>
趙敏與周芷若避開主街熱鬨,專尋那些掛著“漁具”“水衣”招牌的鋪子,一連走了四五家還是一無所獲。二女難得沒和蕭峰一起,隻因這次要買的東西稍微有些私密——<\/p>
水靠。<\/p>
這本是一種專門在水下行動的裝備,通常連體緊身,袖口褲腳和領口皆是密封,不但便於遊水潛行,水靠一脫身不沾水,很是便於換裝走路。<\/p>
然而這等裝備到底是江湖男子用得多些,極少有女子的款式。<\/p>
若是買的大了密封不佳,非但不能隔水,反而要在衣服裡存水,不但行動不便,還要增添潛水的風險。尤其這水靠雖是外服,卻要貼身穿著,少不了要量些尺碼改改鬆緊。<\/p>
若是二女與蕭峰成了親,這種事情自然不需回避。<\/p>
偏偏眼下情根深種卻還名分未定,這最後的秘密便愈發不可說之。<\/p>
趙敏和周芷若進了第六家鋪子,比前幾家的規模門臉要強上幾個檔次,可見了掌櫃拿出來的東西卻還是眉頭一皺。眼前油布水靠雖然不至粗糙,卻是笨重厚實,更有一股難以散去的魚腥桐油混合的怪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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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如何穿得?”<\/p>
趙敏拎起一件在鼻尖前晃了晃,嫌棄地丟回櫃台,“貼在身上怕是要醃入味了。”<\/p>
周芷若也微微蹙眉:“而且這衣服也太大了,水下活動必然掣肘。”<\/p>
那掌櫃的是個白胖的漢子,見二女容貌氣度俱是非凡,一身穿著極不尋常,很是不敢怠慢,立即搓手賠笑道:“二位姑娘,咱們這兒跑海的、撈私的都是粗人,對這東西的要求隻有一個,就是耐用抗造。”<\/p>
“您二位若要更好的——”<\/p>
那掌櫃壓低了聲音,眼睛往西街方向瞟了瞟,低聲道:“不妨去‘臟街’碰碰運氣。那兒東西雜,規矩多,但也常有外麵見不著的好貨。前些日子,好像有人弄來過南邊‘鮫人坊’的玩意兒……”<\/p>
“臟街?”趙敏挑眉。<\/p>
“就是西頭那片沒名沒姓的巷子。”掌櫃的聲音更小,“三教九流,什麼都賣,什麼都買。可那兒……不太平。二位姑娘若要去,最好喚些男伴同行。”<\/p>
趙敏與周芷若對視一眼。<\/p>
她們此行購置水靠,本是為海中練功。想到要穿著那般貼身衣物在蕭峰麵前……二人心中皆是一陣羞赧。若是讓蕭峰知曉,甚至同行選購,那場麵豈不尷尬至極?<\/p>
“不必。”趙敏斷然道,轉向周芷若道:“咱們自去瞧瞧?”<\/p>
周芷若略一猶豫,也輕輕點頭。此事關乎女兒家顏麵,確不想讓蕭峰參與。何況她二人功夫不弱,一個峨眉掌門一個朝廷郡主,若什麼事都要蕭峰陪著,豈不成了繡花枕頭。<\/p>
二人依照掌櫃隱晦的指點,穿過幾條愈發狹窄汙濁的巷弄,空氣裡彌漫著劣質酒氣、黴味與某種說不清的腥臊。兩旁棚屋歪斜,偶爾有麵目陰鷙的漢子蹲在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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