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中年漢子步入書房。二人皆身形精悍，眼神銳利如鷹。左邊一位麵如重棗，手骨節粗大；右邊一位四方大臉，步履沉穩無聲。這是王家武館的兩位教頭，周泰和李雄，二人深得王天生刀法真傳，是方圓幾百裡內有名的好手。<\/p>
“大少爺。”二人抱拳。<\/p>
王振海示意他們走近，壓低聲音：“城南慶元王家的別院，你們去探一探。不要打草驚蛇，務必查清院裡住著什麼人，什麼來頭。”周泰沉聲問：“若被察覺？”<\/p>
“即刻撤離，不可衝突。”王振海叮囑，“但若對方先動手，自保為上。”<\/p>
“明白。”<\/p>
王振海又對王振山道：“你去水軍營一趟，請陳將軍晚上務必赴宴。就說有一處好戲請他現場觀摩”王振山有些不解：“大哥，臨風樓的宴席不是王亦封做東嗎？咱們請陳將軍去……”<\/p>
“你隻管去請。”王振海打斷他，眼中閃過一絲銳利，“今晚這宴席，誰做東還不一定。”<\/p>
王振山前腳剛走，門房便來報：慶元王家的少掌櫃王亦封來訪。王振海整了整衣袍，眼中閃過一絲冷色：“請到正廳。”王亦封剛進了正廳便拱手笑道：“振海兄，許久不見，實在冒昧打擾，千萬不要見怪。”<\/p>
王振海臉上堆笑：“哪兒的話！亦封兄能來我這兒串門，那是求之不得！”<\/p>
二人分賓主落座，丫鬟上茶。<\/p>
王亦封淺淺喝了一口，這才說道：“此番前來是有兩件事要與振海兄當麵說清楚，免得兩家生了誤會。”王亦封說得誠懇，“這第一件事，便是王某此次在板橋鎮匆忙宴請各方，未來得及先與振海兄商議，實是考慮不周。這是王某的疏忽，特備薄禮致歉。”<\/p>
略一擺手，王亦封身後的隨從奉上一個錦盒，裡麵是一套精致茶具，看釉色便知價值不菲。<\/p>
王振海看了眼禮物，不動聲色：“亦封兄客氣了。同姓為朋，本該互相照應。隻是……”他頓了頓，“王某確實有些不解，為何如此匆忙？”<\/p>
王亦封歎道：“這便是第二件事了。”他壓低聲音，將日本國內戰事、鐵器皮革需求、比武背後的算計，以及此次可能麵臨的危險一一如實說了。連遼東金家船隊被人跟蹤以至延誤的事都未隱瞞。”<\/p>
王振海聽得心中震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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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情報正與他暗中收集的零散訊息相互印證，看來此番黑山島之行怕是沒那麼簡單。看著王亦封坦誠的神情，王振海心道：“若王亦封當真是前日收到密報，這等大事確實一刻也不能拖延，否則後果不堪設想。”想到此處，板橋鎮王少當家的戒心才放下了幾分。<\/p>
正要客套一番，卻聽王亦封又道：<\/p>
“此次黑山島之行非同小可，這酒宴需等到兩日後金家的人到了再共同商議，以免生了間隙。因請帖已發，改期之事王某已派人通知各家。兩日後的宴會仍由王某主持，屆時再與各方細商對策，不知振海兄意下如何。”<\/p>
“亦封兄，”王振海放下茶盞，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宴會在板橋鎮舉行，由我王家主持，是否更為妥當？”<\/p>
王亦封微微一怔，隨即笑道：“振海兄說的是。隻是請柬以王某名義發出，若臨時更換東道，恐讓各家困惑。不若這樣——後日之會，仍由王某出麵，但一切安排，皆聽振海兄調度如何？”<\/p>
這般安排已是天大退讓，無非是保全了慶元王家的體麵，又讓板橋鎮王家得了實在。王亦封建對方並未立即應允，大手一揮又奉上一個錦盒，裡麵是兩支上好的長白山老參：<\/p>
“一點心意，還望振海兄不要客氣。”<\/p>
按說如此安排，實在沒有道理不給這個麵子，但王振海對“主持”一事極其敏感。在他看來，這不僅是麵子問題，更是板橋鎮王家本土權威的體現。若讓慶元王家在自家地盤主持大局，一旦傳出去，王家還如何在板橋鎮立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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