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王振山倒隻是有些貪杯，卻並非好色胡鬨之徒，被趙敏回眸戲謔一眼，立時酒醒三分，發覺自己一身酒氣頗為失態，也難怪兩位姑娘避而遠之。<\/p>
王振山愣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猛地向前一撲，整個人紮進海水裡。<\/p>
秋末冬初，冰涼的海水瞬間浸透錦袍，刺激得他渾身一顫。在水下憋了幾息，王振山猛地探出頭來，“痛快！”爬起身時，王振山的神情姿態已然不同。方才的醉態迷離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達瀟灑。他抹了把臉上的水，看了眼趙敏和周芷若遠去的方向，搖了搖頭，又笑了一聲。<\/p>
“罷了罷了。”<\/p>
王振山自言自語，轉身大步往回走。濕透的錦袍貼在身上，走起來沉甸甸的，但他步子邁得開，背也挺得直，竟有幾分江湖客的灑脫。<\/p>
回到王家莊時，已是傍晚。王振山換了身乾爽衣裳，在庭院裡撞見剛從碼頭回來的大哥王振海。<\/p>
本地王家的家主名為王天生，原為登州衛總鏢頭，三十年前攜積蓄來板橋鎮開設“鎮嶽鏢局”。因武功硬朗、守信重諾，漸次兼並兩家小鏢行。二十年前趁元廷海禁鬆弛，購船組建“王家船隊”，專走密州到高麗的短途貿易，賺出了不菲身家。<\/p>
隨後王天生開武館廣收門徒，補充自家鏢局船隊的護衛實力，討平方圓百裡的山賊惡匪，甚至得了當地府衙授意，組了一支百人的私兵衛隊。<\/p>
十年前王當家買下碼頭西側四十畝土地建了“王家莊”，高牆深院，前莊有武館、鏢局，中莊是家族住所，後莊是貨倉和練功場。莊子入口處立了一對千斤石獅，匾額“義貫海岱”乃是洛陽名儒所題。是板橋鎮說一不二的地頭蛇。<\/p>
王天生今年六十有五，膝下有兩兒一女。長子王振海今年三十有六，掌管船隊貿易，常往來高麗、遼東，娶了洛陽鹽商之女，與官府水軍交情不淺。次子王振山二十有九，主持鏢局事務，與漕幫板橋鎮分舵的副舵主馮七乃是過命的交情。<\/p>
那小女兒今年方才六歲，是真真正正的老來得女，於是王天生將鏢局和船隊生意都交給了兩個兒子，自己每日陪著女兒四處遊玩，得閒了便在武館教教徒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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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振海見弟弟頭發還濕著，皺眉道：“又下海了？”<\/p>
“醒醒酒。”王振山咧嘴一笑，湊近些，“大哥，你猜我下午看見什麼了？”王振海本要訓弟弟整日飲酒誤事，聞言頓了頓：“看見什麼？”<\/p>
“兩個女人！”<\/p>
王振山眼睛瞬間發亮，“就在城南海邊，慶元王家那處別院附近。那模樣……嘖嘖，我這輩子沒見過那麼標致的。一個美豔無方，一個清麗絕倫，誰這輩子能娶一個做媳婦，那都是幾輩子修來了福分！”<\/p>
王振山見哥哥聽得認真，越說越詳細，連趙敏回頭那戲謔的一瞥、兩人踏沙飄走的輕功都說得有聲有色。待到自己跳海醒酒那段，還頗有些洋洋得意。<\/p>
王振海靜靜聽著，眉頭卻越皺越緊。等弟弟說完，他沉默片刻，問道：“你確定是從慶元王家別院裡出來的？”王振山肯定道：“錯不了，那一片隻有他家的別院。而且那兩位姑娘是往礁石灘那邊去了，本地人誰往那走。”<\/p>
王振海在庭院裡踱起步來，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在青石板上來回移動。<\/p>
眼下是什麼時候？是王家要參與黑山島交易的關鍵時刻。是和日本人做買賣，涉及大額定金、各方勢力、甚至朝廷官員背景的敏感時期，越到這個時候，各方越是維穩優先，即使有天大的仇怨也要暫且放下。這個時候，板橋鎮忽然出現兩個“絕色美女”，還是在王亦封的別院附近，還輕功了得？<\/p>
“大哥，你說這兩個女人是什麼來頭？”王振山全不在意道，“會不會是王亦封的——”<\/p>
“別瞎猜。”王振海打斷他，但眼中疑慮更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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