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石麵上的痛楚讓他渾身一顫。<\/p>
“末將……末將……”他伏下身，額頭抵著冰冷的石板，聲音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末將板橋鎮水軍遊擊陳霸先，叩……叩見……叩見王府令使！末將有眼無珠！冒犯虎威！罪該萬死！罪該萬死！！”<\/p>
他開始磕頭。不是做樣子的輕磕，是實打實的、用儘全力的磕。額頭撞在青石板上，“咚！咚！咚！”一聲接一聲，沉悶如擂鼓。第三下磕下去時，石板上已見了暗紅色的血印。<\/p>
滿院死寂。<\/p>
四名拔刀的軍士僵在原地，刀尖垂下，麵麵相覷，不知該進該退。王振海張著嘴，臉上的得意還沒褪去，就凝固成一種滑稽的驚愕。王振山瞪大眼睛，看看跪地磕頭的陳將軍，又看看手持鐵令的趙敏，腦中一片空白。連心中有些預料的王亦封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呆住。<\/p>
趙敏垂眸看著跪在地上的陳霸先，臉上寒霜未化，反而更添三分厲色。<\/p>
“陳霸先。”她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刀，“板橋鎮此地，最大的官是誰？”<\/p>
陳霸先渾身一顫，伏得更低：“回……回令使……板橋鎮是密州轄下海防重鎮，此地常駐的最高官員是……是板橋鎮巡防司鎮撫使禿魯哈大人，從四品，兼管市舶司巡檢。”<\/p>
“禿魯哈現在何處？”趙敏打斷他。<\/p>
“此刻應、應在鎮西官署……”<\/p>
“還有誰？”趙敏冷聲問。<\/p>
“還、還有市舶司板橋分司提舉王彥章大人，正五品……就在碼頭官署……另、另有水軍營千戶兩人，末將……末將是其中之一……”陳霸先的聲音越來越低。<\/p>
“一炷香。”趙敏眯著眼睛，“給你一炷香時間，讓禿魯哈和王彥章到此見我。遲一刻，我便砍一顆腦袋——從你開始。”<\/p>
她說著，目光掃過院中那四名軍士，掃過王振海兄弟，最後落回陳霸先身上：“聽明白了？”<\/p>
陳霸先嚇得魂飛魄散，連聲道：“明……明白！末將明白！”他猛地抬頭，對那四名親兵嘶聲喝道：“還愣著乾什麼？！你們兩個，去鎮西官署請禿魯哈鎮撫使！你倆，去碼頭請王彥章提舉！就說汝陽王府急令，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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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名親兵飛奔而出，腳步聲在青石街上急促遠去。<\/p>
蕭峰坐在桌旁，看著趙敏發怒的模樣，忽然輕輕笑了。那笑聲很低，但在寂靜的庭院裡格外清晰。趙敏聞聲轉頭，對上蕭峰含笑的眼，那股子滔天怒火莫名就消了幾分，但臉上還是繃著。<\/p>
“你。”蕭峰對著李雄道：“哪位是你家主人。”<\/p>
李雄早已被嚇得麵如死灰，哪裡還敢說話，但對方問了若是自己不答，豈不是要將這顆腦袋送出去，隻好哆哆嗦嗦看了王振海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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