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本以為這市集儘是些刀槍劍戟、皮革鐵錠，若不是為了陪趙敏同來，她寧願在船艙內打坐練功。可到了集市才發現，不論是元朝商人還是日本商人，攤位上大多是古董文玩、絲綢絹布、藥材、珠寶、和頗為精美的工藝賞品，著實出乎意料。<\/p>
趙敏看出周芷若眼中驚奇，輕笑道：“打仗說到底窮的是底下賣命的士卒和遭殃的百姓。那些公卿貴族、將軍大名、富商巨賈，該吃肉的吃肉，該享受的享受，一樣都不會少，天底下從來如此，還沒見曆朝曆代有什麼不一樣的。這些瓷器絲綢、文玩雅物，正是賣給他們裝點門麵、彰顯身份的。”<\/p>
小郡主眼睛一眨：“越在打仗的時候，這些東西越貴。”<\/p>
周芷若聞言，想起自己幼時家貧，父親在漢江邊上辛苦擺渡，十幾日也吃不上一口肉。又想到入了峨眉一派，雖然門下清修，但畢竟是武林大派，亦有田產店鋪、富戶供奉，雖然不食魚肉，但每日米麵蔬珍從不短缺，門下弟子雖也勞作，但與真正民間疾苦終究隔了一層。<\/p>
她心下微歎，世事如此，卻也無奈，隻輕輕點了點頭，未再多言。<\/p>
兩人隨意走動，眼前俱是日本特色的工藝品與小件珍玩，稱得上琳琅滿目。北朝方麵，西陣織絢麗華美，漆器精巧繁複，倭刀工藝精良……南朝方麵，伊勢灣的渾圓珍珠，古舊的唐物茶碗，山中特有的草藥奇石……許多貨品，便是放在元大都，也堪稱上品。<\/p>
趙敏身為郡主，自幼見慣奇珍，收藏鑒賞的眼光極高。<\/p>
此刻在這異國市集，她那“集珍”的興致被徹底勾起。流連於各個攤位，對那些金銀珠玉、古董珍玩不甚在意，卻對極具日本特色的工藝品愛不釋手。一把構圖狂放、用色大膽的浮世繪扇子，一隻造型樸拙、釉色變幻的瀨戶燒茶碗，一方以金粉蒔繪出四季花鳥的漆器硯盒……<\/p>
你看她隨手拿起，眼中不露神采，與攤主略作比劃，便爽快地掏出銀兩。看似隨意，實則件件都是同類中的佼佼者。<\/p>
慶元王家的夥計眼力活絡，早推著小車跟上，趙敏買下一件，那夥計就裝車一件。二女昨夜入營與光澄和尚論武之事在日本營地已然傳開，那些商人態度殷勤，要價實在。二女走走停停，小車上漸漸堆得滿了。<\/p>
周芷若雖不熱衷采買，卻也饒有興致地欣賞著異國匠人的巧思。<\/p>
逛了約莫半個多時辰，市集氣氛愈加熱烈，驗貨的商人們開始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或回自家棚下低聲商議，或與日方商人進入臨時搭起的茶寮進一步深談。趙敏正拿起一柄刺繡精美的檀香扇，忽覺旁邊一個攤位格外冷清。那攤位極小，隻在地上鋪了塊灰布，擺著幾件不起眼的舊物。<\/p>
趙敏本欲掠過，目光卻無意中掃過那疊紙張最上麵的一張。紙色陳黃，墨跡清晰，且是端正的漢字。她心中一動，俯身細看。竟是前朝南宋時，太湖邊上一處莊園的地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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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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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峰獨自在市集邊緣踱步，對那些琳琅滿目的交易貨品興味索然。<\/p>
昨夜見識了日本太刀的形製與那少年將軍詭捷的劍法，已算此行的收獲。此刻他隻想尋些烈酒，痛痛快快地喝上二十碗。循著一絲微弱的酒氣，蕭峰尋到一處專營飲食的攤棚。幾個大木桶盛著酒水，攤主用長柄竹勺從桶中舀出，注入一個個巴掌大的陶壺之中。<\/p>
聽旁邊商人散客言說，這是日本的“清酒”。<\/p>
中原內地，酒水以清為貴，越清的酒醇香愈濃，過喉愈烈。蕭峰聽得此酒以“清”為名，登時來了興趣，問老板要了一壺，仰脖飲儘，隻覺入口清淡微甘，酒氣淡薄如水，全然沒有中原高粱酒、燒刀子的那股子燒喉的烈性與回甘的醇厚。<\/p>
蕭峰心下奇怪，但見對方似乎不懂中國語言，隻當此酒自有後勁，於是又要了六壺，皆是一飲而儘。七壺下肚，腹中雖有些暖意，但喉間寡淡，未能激起半分豪飲的快意。<\/p>
“這便是東瀛的佳釀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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