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那天我是怎麼離開的。
葉鬱哲最後留下了篤定的一句話：“州州，你在和我賭氣。”我覺得我那少得可憐的自尊再次受到了侮辱，他憑什麼這樣肯定我對他餘情未了？我確實難以接受和他分手，但不代表他可以這樣有恃無恐，好像他一招手我就會再次滾回去一樣。高三那一次和這次的場景何其相似，他隻要哄哄我，我就什麼都原諒。可同樣的錯誤再犯兩次，也未免太下賤。
我想，本來我就不該追出來，選了爸爸又舍不得葉鬱哲走，最後的結果就是兩個都得不到。
身上還穿著單薄的衣服，我方才一直處於情緒極端激動之中，不曾察覺到寒意，此時冷風一吹，不由自主地抖了抖。江玉炙熱的掌心緊緊包裹著我的手，讓我寬慰了些許，可等葉鬱哲被石薇勸走之後，我望著他們的背影遠去，立刻狠心地把手抽回來，轉身就走。
江玉有些怔怔的，攔在我的麵前。“州州，你……”
我打斷他的話：“我沒原諒你。”
“可是剛才你……”
“我是為了氣葉鬱哲，難道你沒看出來？”
我無法形容江玉此刻的表情，估計任何人看了都會不忍。他方才的一滴淚還掛在頰邊，眼睛裡卻奇異地呈現出凶狠和痛苦混合的情緒，但更多的是不可置信。他動了動唇，卻什麼也沒說出來，我感覺他已經難過到極點了，一時也不知道該怎樣才能讓他好受一點，和他在一起當然不可能，爸爸會向他們揭穿我的真麵目，到時候他們就會知道我是一個何等下賤的娼妓。
我是自願用身體換來他們的寵愛的，這件事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們知道。
江玉忽然上前緊緊抱住我：“不原諒我也沒關係，利用我氣葉鬱哲也沒關係。州州，你別不理我，你和我在一起吧，你答應了的，你答應了的，你不能反悔。葉鬱哲找了別人，那你也找，哪怕你不喜歡我也沒關係，我不在乎這些，隻要你肯承認我是你男朋友。州州，你真的不能反悔，絕對不能。”
他的手臂緊緊鎖住了我的身體，我渾身的骨骼都被他擠得疼痛起來，於是奮力掙紮著，他卻以為我要跑，抱得更緊。我罵他：“你鬆開！疼！”楚清硯上前分開江玉，他好看的眉頭皺著，薄唇抿得很緊，嗬斥江玉道：“你能不能冷靜一點？你最近情緒太不穩定了，前幾天打架把一個人的肋骨都打斷了三根，我剛把你從派出所撈出來，你又發病？”
我震驚地看著江玉，果然看見他表情扭曲，眼睛裡滿是猙獰的血絲。想起當初江玉打架時的可怕樣子，我不由後退了一步，視線越過楚清硯的肩膀，警惕地落在他身上。
江玉見我害怕，連忙緩和了臉色，哄我道：“我沒病。州州，你放心，我再也不會打架了，我保證。你別怕我。”說著便上前一步，我又往後退了一步，他的臉色變瞬間灰敗下來。楚清硯按了按他的肩膀，對我微笑了一下。“州州，你現在要去哪？我送你吧。”楚清硯最是會粉飾太平，他問我的語氣很尋常，好像我們之間什麼齷齪事都沒有發生過。
但我怎麼敢讓爸爸知道我和楚清硯他們幾個又混到了一起？
“不用，我自己打車回家。”
“我，我送你，州州。”江玉在自己的兜裡摸了半天，才神思恍惚地想起來自己沒有開車，按楚清硯所說，他剛從派出所出來，身上哪裡會有車鑰匙。他怎麼總是這樣傻乎乎的，也許可以這麼說，每個人想討好別人的時候，都是這樣傻。
楚清硯說：“我開了車，我送你。”
“不要。”正好一輛出租車從我麵前開過，我招了招手，坐進了車裡，頭也沒有回一下。報了要去的地方之後，我把車窗搖上，外麵花花世界的嘈雜聲瞬間被隔絕在外，好像浪潮遠去，隻留下難忍的安靜。葉鬱哲和石薇相攜而去的背影如同一把利刃，時刻懸在我的心頭，趁我不備便刺下來，讓我猝不及防地心痛起來。
我癱軟在車後座，再次捂著嘴哭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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