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拒的動作停了下來，江玉就得寸進尺地舔我的脖頸。
“所以呢？你現在想乾什麼？把我帶走然後關起來？你知道這是犯法的。”我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有些麻木地任憑他吻我的脖頸和下巴，然後是唇。江玉見我這副冷漠的樣子，就頹然地鬆開了手，無處發泄似的，狠狠錘了車門一下。“操。”他罵了一聲，然後說：“州州，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江玉閉上眼睛，坐得離我遠了一些，把臉埋在掌心。他微微弓起的脊背如同繃緊的弓箭，似乎隨時都會拗斷，他曾無數次地背著我，讓我伏在他的脊背上。我累了也要他背，心情不好了也要他背，心情好了更要讓他背，他從來都毫無怨言，說句難聽的話，他就跟伺候祖宗一樣伺候著我，我還要挑三揀四、諸多嫌棄。沒有人該被這麼糟踐，江玉骨子裡是何等驕傲的人，他更不該被我這樣對待。
一股說不清的情感在我的胸口處激蕩，我的心突兀地激烈跳動起來，有如擂鼓，隱約有什麼東西在心臟裡破土而出。但我想起爸爸，這種情感就戛然而止，被撥動的心弦如同琴弦，倏爾斷裂開來。
我靜靜地看著他，半晌才說：“江玉，你再這樣下去，要麼把我逼瘋，要麼把自己逼瘋。”
“你知道我愛你。”江玉的聲音艱難地從他的指縫裡漏出來。“但你根本不知道我愛了你多少年，你眼裡從來沒有我。每次你想讓我幫你乾點什麼，隻要給我些甜頭，我就像條狗一樣撲上去。你一直喜歡葉鬱哲，後來他背叛你，我以為我的機會來了，但你轉眼就跟他和好，後來你出國，和他分開了五年，我想這次我總該等到機會了，但是你回國之後轉眼就勾搭上了喬染，還要我配合你把他搞上你的床。州州，你太殘忍。要說瘋的話，我早就瘋了。”
楚清硯這時候打開車門坐進了駕駛座，發動引擎，一言不發地把車開上了另一條道，這條路是上高速的。我全然被江玉的話所吸引，沒有注意到楚清硯開的方向。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應江玉的話，是啊，我就是這麼一個人，你不說出來你有多痛苦，我就全當不知道，江玉其實早該戳穿我的真麵目。
沉默蔓延在車廂裡。
最終是楚清硯先開口：“州州，方叔叔在家嗎？”
“在。”我想了想，習慣性地尋求楚清硯的幫助：“可是爸爸生我的氣了。他不讓我和葉鬱哲在一起，可是我不僅追著葉鬱哲跑了出來，還不小心打了他一耳光。爸爸肯定生我的氣了，怎麼辦？”江玉冷道：“你追著葉鬱哲跑出來有什麼用，難道專門聽他說一句分手嗎？他到底哪裡好了，讓你這麼死心塌地？”楚清硯止住了江玉的話，冷靜地告訴我：“那我建議你先不要回家，至少等過了這段時間。我知道你現在不願意和我們待在一起，你可以再選一個地方待著。”
我想起方才爸爸套在我頸上的項圈，還想起了他收緊項圈讓我窒息時，有著何等冷漠的眼神，好像我真的隻是他養的一條狗。戰栗感從我的體內生出，我不由自主地發起抖來，沉默片刻後，我終於下定決心。“去喬染那裡。”然後我報了喬染的地址。我這次真的不是為了別的，我隻是單純覺得隻有喬染那裡我能待下去，其他人都讓我喘不過氣來，包括蘇雪棠，他們在編織著一個巨大的羅網等我跳下去，我隻有遠遠逃開。
江玉又錘了一下車門，聲音震得我耳膜發疼。
楚清硯應了，臉上還帶著溫文爾雅的笑意，但我也察覺出他不是很高興。上高速的時候，他開車開得飛快，已經超過了限速，好幾次都是擦著別人的車身擠過去的，巨大的加速度把我拍在車後座上，我臉色慘白，又想起了當初江玉帶我飆車的時候。我以為隻有江玉才是瘋子，沒想到連看起來少年老成的楚清硯也會這樣拿生命開玩笑。他麵色平靜，唇邊的微笑卻冰冷，前方寬闊的車道倒映在他的眼底，仿佛全都溶進了漆黑的深潭。
江玉竟然還開了車窗，冷風灌進來，攜著巨大的力道。他把我抱在懷裡，按著我的腦袋，以免我被風吹痛。連車窗玻璃都似乎顫動起來，車身不知道哪個地方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顯然速度已經提到了這輛車的極限。車後座上的紙張嘩啦啦作響，夜色漸晚，月光慢慢照進車裡，不明建築物投下的黑影像是蝙蝠從我們身上緩緩流竄。我的內臟都似乎被過快的車速擠壓成一團，幾乎喘不過氣來。
我帶著哭腔求他：“清硯哥，你慢一點……慢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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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聲音並不大，但楚清硯卻奇跡一般地聽到了。
他終於降低了車速，聲音低沉，一本正經。“你之前在床上也這麼叫我慢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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