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以前看話本子,總是覺得這種話都是隔著一紙筆墨的道理,現在有了活生生的例子在眼前,寧雁倒是心緒難平,默默良久。
後來重渙也接受了事實,隻是更加沉默,更加用心地照顧起了楊醉,臉上再沒了那副清風明月般縹緲隨意的神色。
寧雁能下床之後,也是日日過去探望楊醉,如此一久,她不知為何,卻能理解了重渙那儘在不言中的感情,偶爾還會與他玩笑。
“我說重渙,你整日除了守在這裡便沒了其他去處是嗎?”
她想言語激他,再這麼下去,他怕這人都悶成啞巴了,若是楊醉某天醒了,他卻成了個活死人怎麼辦?
誰知人重渙腦子好使得很,一句便懟得寧雁再沒了話:
“你是自己閒得慌了?你那最後一味藥還未找到,你師兄至今未歸,待在這兒怕是不好受吧?”
寧雁氣得鼓起臉,活像一尾河豚,冷哼一聲便側過頭去。
但他二人的相處就是如此奇怪,正麵遇上,兩個人口中就未說出一句明白話來,但實際上他二人卻是投契得很,戳心窩子的話都不用過腦子的。
對此,祝錚錚表示,寧雁的交友之廣,她甚佩服。
她和一隻還沒開靈智的兔子都能聊上一整天,關鍵是,那兔子後來真開了靈智,還是不俗的靈獸!
對此,他們隻得承認,這與寧雁能和越冬青玩到一起去並列為兩大未解之謎。
但是,越冬青卻嗤之以鼻。
寧亓遠去尋藥,祝錚錚留下照顧她,獨他成日裡不見個人影,早出晚歸,自寧雁醒來時就沒見過他一次。
可祝錚錚卻是十分真誠地告訴寧雁:
“你還未醒來時,他便是寸步不離地守在你跟前,誰勸他,他就要和誰拔劍乾上一架。”
“這些天不見人影,應該是有重要的事吧!”
“前天夜裡,我還見他披星戴月,走得匆忙,卻趁你睡著時來看了你一眼。”
寧雁當即便覺得雞皮疙瘩一身,連連搖頭,嘴裡埋怨著他為什麼不白天來看他,心裡卻是在聽到他消息時心頭安定了一分。
現下倚窗而探,目光所落之處,除了遠處覆雪的蕭瑟山廓,近處未曾結冰的綠樹青池,便是穀外那隱約可見的小徑了。
窗戶一關上,冷風一止,寧雁的思緒也戛然而止。
“岸容居士,若是最後那一味藥尋不到,我會如何?”
岸容本想誇誇她今日喝藥喝得爽快,卻沒想到突然聽到她有此一問。
“性命難保。”
隻聞門嘎吱一聲響動,寧雁不抬眼便知道,那個嘴毒心軟成日裡除了醫術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頭發的山意來了。
岸容剛想勸慰,沒防住自己這個師弟一張嘴。
隻見那人照常穿了一身粗布麻衣,一頭烏發高高束起,麵若秋月,色若春曉,怎麼看怎麼是流連世俗,久經紅塵之人。
但人不可貌相,他那一手出神入化的醫術,脫口如利箭,很是讓寧雁吃了幾回虧,也懂了為何蓬萊弟子見著他都笑嘻嘻地避著走。
“放心,有賴於我醫術尚可,你還能活到一年半載!”
“但你要是左手使劍,我就不知道了!”
“可能今天,可能明天。”
山意這話聽得寧雁憑空生了一股戾氣,但礙於他救了自己,不由得憋著不敢發作。
“哈哈哈哈——師兄,你瞧瞧,方才還渾身上下一副失意作態,現下好了,這氣得好!氣得她是麵色透紅,目帶生氣,我看啊,也不用你多費口舌了!”
岸容聽了,方笑了,便是寧雁也明白了他話裡深意,沒再置氣。
“我見寧女俠有深惑,可是為何?”
氣氛稍緩,岸容便直截了當說出了心頭想問。
寧雁不明所以,但經此事,總歸是惴惴不安,心緒難平。
“總聽敏行那老兒念叨你這個徒弟多難得,昆侖的人也說你多與眾不同,甚至還說你的覺悟之高,合該到我蓬萊,如今看來,不甚屬實啊!”
山意又是一番“挖苦”,可卻這回卻聽得寧雁是無波無瀾。
於是二人一個對視,眼神複又錯開去,誰也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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