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還是放在整個冥界來看,都是極為反常的。
唐胥山麵色異常冷漠:“因為我想,不可以嗎?”
裴慈心:“那白衣呢,你明明下了律令冥界禁止穿白衣,為什麼不判她的刑?為什麼要雙重標準?”
唐胥山沒有回答,扭頭看向別處。
實際上他也無法回答。
他本就想處置她的,可裴慈心一出現,他就亂了分寸。
他可以有一萬種方式讓她死心,可他偏偏選擇了最低級的那種。
納妃這件事,他自己也覺得極不合適。
曆代冥王中,還沒有一個先例。
可事實就是這樣,她一出現,他的鎮定自若和遊刃有餘,就通通不複存在。
他抿唇,拳頭無意識攥緊。
裴慈心:“唐胥山,如果你想用這種方法讓我對你死心,那我明確告訴你,不可能!我是不會放棄的!我是你唯一昭告天下明媒正娶的妻子,我知道你現在難以愛上其他女人,但你若要愛,隻能愛我一個人!”
唐胥山在她說到“死心”時猛然轉回了頭,死死瞪著她,待她全部說完,他冷嗤一聲:“你可真是自作多情。我並不是想用這種方式讓你死心,我就是單純的,看上她了。我也並不是難以愛上其他女人,我就是單純的不愛你而已。我不僅要愛,我還要多愛幾個,王後,你明白了嗎?”
裴慈心呼吸一滯。
什麼叫單純的看上了那個女人……什麼叫單純的不愛她……她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她咬住嘴裡的肉,說不出一個字。
她想,如果唐胥山真的那麼容易就能愛上一個人,上天也不會安排她穿越過來攻略他,她既已出現在這裡,就證明她才是那個最好的人選,她不能妄自菲薄。
她咬牙切齒道:“好啊,那你就納吧,愛納多少納多少!我隻是想告訴你,我不會放棄的!”
點到為止,她不願再多說,轉身便走。
唐胥山帶著森森冷怒瞪著她的背影,也轉身離去。
接下來的幾日,裴慈心每每穿進來,就去找唐胥山,有意無意在他眼前晃蕩。
不為別的,就是為了氣氣他。
你不是不愛我嗎,那我就在你眼皮子底下天天晃蕩,看你煩不煩!
第一日他在自己房間小酌,她就像個小丫鬟似的收拾收拾這邊,收拾收拾那邊,一次又一次從他麵前經過,他一開始還抬眸看她兩眼,後來索性閉上眼休息,不去管她。
她不主動跟他說話,他也不搭理她,兩個人一句話都沒有,裴慈心為了吸引他的注意,故意碰倒東西發出很大的聲響,他看也沒看她一眼,直接起身出門去了。她忙撂下手上的東西追上去,屁顛屁顛跟在他身後。
第二日他在禺穀殿的書房看書,她就像個小書童,也去捧著一本書,旁若無人地大聲朗讀,邊讀還邊繞著他的書桌慢慢走,聲情並茂。
他依然不為所動,但眉頭卻是緊鎖著,一刻也不曾展開。
最後還是會不勝其煩地起身離去。
裴慈心才不在意,在他身後哼著小曲兒跟著他。
在外人眼中冥王和王後同進同出形影不離,實乃恩愛也,但隻有他們兩人自己知道,隻不過是互相折磨罷了。
而這種折磨也持續不了太久,每到後半夜,唐胥山就沒了蹤影,裴慈心怎麼找也找不著。
她並不知道,唐胥山體內的魔氣每晚亥時湧動最強烈,他是躲進無人知曉的密洞裡獨自麵對了。
第三日,裴慈心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在藥魔那裡療傷。
他背上的傷口還未愈合,她敲門進去,正看見他最狼狽的模樣。
他赤著上身坐在床上,被藥魔的黑色靈霧環繞,滿頭是汗,唇瓣蒼白乾裂。在他精瘦的背上,閃電型的傷口閃動著黑紫色的電光,他整個後背都不停竄動著電流。
全然沒有愈合的跡象。
之前裴慈心想幫他療傷,一直沒能療成,她都把這件事拋到了腦後,今日又毫無預兆地看見了他的傷口。
她的心一緊,那日為他找五靈脂的事情再次湧上心頭,那些情緒仿佛也一並蘇醒,讓她胸腔窒悶。
唐胥山似乎不願讓她看見這些,反應很大,這幾日以來首次向她開了口,“你出去。”
他的聲音克製壓抑,極低的語調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堅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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