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離的佛光與難熄的心火
後山山洞內，濕潤的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草藥香。
小白盤踞在乾燥的草墊上，淡金色的蛇瞳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明亮。
它身上的傷痕已好了大半，鱗片也重新泛起了健康的光澤，見到蘇媚進來，立刻親昵地蹭了過來。
蘇媚將帶來的新鮮果子和清水放下，伸手輕輕撫摸著小白冰涼的鱗片。
感受著它傳遞過來的依賴與溫暖，心中那因流言和清絕被召見而帶來的陰霾，才稍稍驅散了一些。
“小白，你好多了。”
她低聲說著，嘴角勉強扯出一絲笑意。
“等你好全了，姐姐就帶你離開這裡，我們去一個沒有魔族、也沒有……偏見的地方。”
小白似乎感知到她情緒的低落，用小腦袋拱了拱她的手心，發出細微的“嘶嘶”聲，像是在安慰。
然而，這份短暫的寧靜並未持續多久。
當蘇媚安撫好小白，獨自返回後山別院時，麻煩還是找上了門。
以無塵為首的幾個僧人，顯然是有備而來，堵在了別院的入口處。
他們臉上帶著或鄙夷、或憤怒、或看好戲的神情。
“慧媚師太，哦不，或許該叫你……妖女？”
無塵率先開口，語氣尖酸刻薄，“你蠱惑蓮華佛子，敗壞我寺清譽，如今還敢回來？”
“就是！師叔定是被你蒙蔽了！”
“識相的，自己滾出蓮華寺！”
“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七嘴八舌的指責如同冰雹般砸來。蘇媚站在原地，臉色微微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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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以不在乎這些人的看法，但當這些惡意如此直白地在她身上時，那種被排斥、被孤立的感覺，依舊讓她心如針紮。
她握緊了袖中的手，那裡麵，還藏著幾顆清絕斷裂的佛珠。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之際，一個清冷平靜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何事喧嘩？”
眾人回頭，隻見清絕不知何時已站在不遠處。
他麵色如常，月白僧袍纖塵不染，目光淡淡地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被圍在中間的蘇媚身上，那眼神……
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仿佛隻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無塵立刻上前，義憤填膺地將方才的指控又說了一遍，末了還加上一句：
“師兄，此妖女留不得！應當立即將其驅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清絕身上，等待著他的反應。
蘇媚也看著他，心中帶著一絲微弱的、連她自己都覺得可笑的期盼。
清絕聽完，神色未有絲毫變化，他隻是看向無塵，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無塵，你身為出家之人，聚眾喧嘩，口出惡言，便是你的修行嗎？”
無塵一愣。
清絕又轉向其他人，聲音清越，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玄空長老早有明示，善惡在心，不在形跡。她入寺以來，可曾害過一人？可曾違反寺規？
若無實證，僅憑臆測便妄加指責，與魔何異？”
他的話語條理分明，直接引用了玄空長老的權威。
將無塵等人的行為定性為“聚眾喧嘩”、“口出惡言”瞬間站在了道德和寺規的製高點上。
“至於下山之事，”
清絕目光再次掃過蘇媚，依舊沒有任何溫度。
“乃是奉弘忍師叔法旨除魔，途中偶遇，僅此而已。爾等休要再妄加揣測，徒增口業。”
他說得滴水不漏，將所有可能的曖昧與牽扯都撇得一乾二淨，完全是一副公事公辦、維護寺規公正的模樣。
說完，他甚至沒有再看蘇媚一眼，仿佛多停留一刻都會沾染什麼是非。
他對著眾人微微頷首，語氣疏離而客套：“若無他事，便都散去吧，莫要擾了清修。”
然後，他便轉身，步履從容，毫不拖泥帶水地離開了。
那月白的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卻透著一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冰冷。
他這一番表現，理由充分，態度疏離，反倒讓原本信誓旦旦的無塵等人有些措手不及，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真的想多了。
眾人麵麵相覷，最終也隻能悻悻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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