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亂了
蘇媚原本帶著笑意的表情瞬間凝固，眼睛瞪得溜圓，如同見了鬼一樣，嘴巴微微張開。
難以置信地看著清絕鼻孔蜿蜒而下的那道紅色。
清絕自己也懵了，連忙又去捂右邊，卻忘了左邊還按著帕子，一時之間手忙腳亂，狼狽不堪。
“師、師兄！你……你怎麼又流了？！”
蘇媚這下真的有點擔心了，也顧不上追問了，連忙拿起旁邊乾淨的帕子想幫他擦。
清絕避開她的手，自己胡亂地用袖子抹了一下，聲音又乾又澀，從牙縫裡擠出了兩個字：
“……上火。”
這兩個字，說得極其勉強，毫無說服力。
蘇媚動作一頓。
上火？
她原本因為擔心而暫時拋開的懷疑，此刻如同潮水般地湧了回來。
一開始掌櫃的說他“發愣”、“流鼻血”，她雖然覺得奇怪，但也想著是不是他修煉出了什麼岔子。
畢竟在她認知裡，清絕這樣修為高深、禪心堅定的佛子，怎麼可能會因為……那些亂七八糟的原因流鼻血？
可現在……
他居然說“上火”？
修煉之人，尤其是到了他這種境界，早已寒暑不侵，百病不染，體內陰陽調和。
怎麼可能像凡人一樣，因為“天氣燥熱”或者“年輕火旺”而“上火”到流鼻血？！
這理由，簡直荒謬到可笑！
蘇媚的目光再次落到清絕的臉上，那閃爍躲避的眼神，那窘迫無措的姿態。
還有這前後兩次、尤其是第二次在她換好新衣靠近時突然加劇的“鼻血”……
一個讓她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謬，卻又無比契合的猜測，如同閃電般劈進她的腦海。
難道……剛才她換衣服的時候……
他……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
所以才會“發愣”、“眼睛發直”、“喊也不應”？
然後……“上火”到流鼻血？！
蘇媚的臉“騰”地一下，也紅了……
不是羞的，是一種混合了震驚、荒謬、哭笑不得的紅。
她看著清絕恨不得鑽進地縫裡的模樣，忽然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她的佛子師兄啊……
原來，清規戒律、禪心堅定什麼的，在某些“意外”麵前，也是會“上火”的啊。
她抿了抿嘴，強壓住快要溢出來的笑意，用一種恍然大悟又帶著點鄙夷的語氣，踮起腳尖在他耳邊慢悠悠地說：
“哦——原來是這樣啊。”
“那師兄，你、這、‘火’～……上得可真——不是時候，也真不是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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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幾個字，她咬得意味深長。
清絕聽出了她話裡的戲弄和了然，恨不得當場暈過去。
他知道，任何解釋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隻能死死低著頭，用帕子捂著鼻子，假裝自己是一尊沒有知覺的石像，隻有那片揮雪白在腦海裡揮之不去。
夜幕降臨，湖邊早已是人山人海，燈火輝煌。
成雙成對的情侶並肩漫步，攜手放著花燈，空氣中彌漫著甜膩的香氣和濃得化不開的柔情蜜意。
“砰——啪！”
絢麗的煙花在夜空中次第綻放。
蘇媚與清絕站在湖邊一處稍高的石階上，遠離最擁擠的人群，卻能將這人間盛景儘收眼底。
蘇媚手裡提著一盞小巧精致的兔子燈，是剛才一個賣燈老嫗硬塞給清絕，說是“送給娘子的”。
燈火映在她臉上，那雙總是靈動的眼眸，此刻望著滿湖燈火與漫天煙花，也難得地沉靜下來。
清絕站在她身側半步之後，他的目光並未落在那些煙花和湖燈上，而是不受控製地，長久地停留在她的側臉上。
看她仰頭時纖細脆弱的脖頸，看她被煙花照亮時眼底細碎的光芒，看她唇角那抹自然而滿足的淺淺笑意。
這一刻，喧囂的人間仿佛被隔絕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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