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滬市
一年後的春天，厲戰從團部回來時，手裡捏著一紙調令，神情複雜地站在家門口。溫婉正挺著大肚子在院子裡晾尿布，見狀笑道：“怎麼了？這副表情。“
“婉婉，“厲戰深吸一口氣，“組織上要調我去滬市警備區......”
溫婉手中的木夾子“啪嗒“掉在地上。她扶著腰慢慢坐下，一時間說不出話來。自從兩個孩子去滬市讀書，她無時無刻不在思念，現在竟然有機會全家團聚？
“你......願意去嗎？”厲戰蹲下身，握住妻子的手，“你現在身子重，搬家恐怕.。”
“去！當然去！”溫婉眼中閃著淚光，“孩子們都在滬市，爸年紀也大了，我們早該。”話沒說完，突然皺起眉頭，“哎喲！”
厲戰臉色大變：“怎麼了？”
“好像......要生了。”溫婉捂著肚子，額頭上沁出冷汗。
當天傍晚，溫婉在駐地醫院順利生下一個健康的女嬰。厲戰抱著這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兒，激動得手都在發抖：“婉婉，咱們叫她曆欣好不好？欣欣向榮的欣。“
虛弱的溫婉微笑著點頭，目光掃過病房裡前來道賀的戰友和鄰居，突然有些不舍。這個她生活了十幾年的邊疆駐地，早已成為生命中不可割舍的一部分。
搬家那天，全駐地的人都來送行。梅酈抱著小曆欣，既高興又難過：“去了滬市要常寫信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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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您跟我們一起走吧。”溫婉紅著眼眶勸道。
梅酈搖搖頭：“我在這住慣了，去了大城市反而憋得慌。你們放心去吧，我幫你們看著房子，啥時候想回來都有個落腳處。”
火車啟動時，溫婉望著月台上婆婆越來越小的身影，淚如雨下。厲戰一手抱著女兒，一手摟著妻子，輕聲安慰：“等安頓好了，就把媽接來住段時間。”
初到滬市的日子忙碌而充實。溫婉被安排在市農機研究所工作，厲戰則每天早出晚歸適應新崗位。最開心的是曆達和曆知，現在每周都能回家吃飯，曆知還主動承擔起輔導曆敏功課的任務。
一個周末，全家聚餐時，溫婉發現厲戰心事重重。晚上睡覺前，她忍不住問：“厲戰，最近怎麼了？”
厲戰欲言又止，最後從抽屜裡拿出一張手術同意書：“婉婉，我......我預約了結紮手術。”
溫婉愣住了：“為什麼突然預約？”
“你今年都三十六了，生了四個孩子，太傷身體。”厲戰聲音低沉，“我不能讓你再受罪了。”
溫婉心頭一熱，卻故意逗他：“怎麼，嫌我老了？”
“胡說！”厲戰急了，“我是心疼你！每次生孩子都跟闖鬼門關似的。”
話沒說完，溫婉已經吻住了他。這個倔強的男人啊，從來不會說甜言蜜語，卻總在用行動表達最深沉的愛。
手術那天，溫婉特意請了假陪厲戰去醫院。等候室裡，兩個穿軍裝的年輕人走過來敬禮：“首長好！我們是警備區衛生所的，來給您保駕護航！”
厲戰尷尬地擺擺手：“小點聲！又不是什麼光榮的事。”
術後回家休養，溫婉變著法子給厲戰補身體。曆達和曆知知道後，特意從學校趕回來，一本正經地跟父親談心：“爸，您做得對！媽這些年太不容易了。”
曆知還偷偷告訴溫婉：“我們班女生都說，像我爸這樣的男人才是真爺們！”
一個月後，溫友和八十大壽，全家齊聚滬市老宅。看著滿堂兒孫，老人笑得合不攏嘴。溫卓端著酒杯走到厲戰麵前：“妹夫，這杯敬你，為了我妹妹，你連這種手術都肯做，我這個當哥哥的，徹底服氣了！”
厲戰紅著臉一飲而儘。晚風吹拂中，他望向不遠處正抱著小曆欣的溫婉，眼中滿是柔情。這個曾經在邊疆風雪中結緣的女子，如今依然是他生命中最美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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