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十五年之後，你就自由了，多好。”
多好？
一點都不好。
明遙努力克製著自己的情緒，她低頭看向自己手腕，此時此刻，那處已經變得光滑平整，再也找不到那處微微凹陷的疤痕。
那疤痕是她六歲那年，不小心被傳染上水痘時留下的。
那時她年齡小，水痘發病時格外癢，白日裡塗上藥，她還忍得住。
一到晚上睡著了，一癢起來她就會不受控製地去抓，明女士為了不讓她在臉上留疤，整夜整夜地守在她身邊。
可她白日裡要上班，晚上又睡不好，明遙那時候雖然年紀小，但是仍然記得很清楚，明女士因為她生水痘的事情，瘦了好多，也憔悴了好多。
這才隻讓她在手腕上留下一處幾乎看不見的疤痕。
可就是這點疤痕，也讓明女士在意了很久。
起初明遙穿書以後，很是懊惱，覺得自己也太倒黴了一點。
她不止一次想過，怎麼自己是身穿呢，自己是個凡人，修不了仙遭人白眼也就罷了，還特別脆皮，遇見點兒厲害的妖啊鬼的，一戳她，她就得死。
如果是魂穿就不一樣了，說不定她還能魂穿到一個修士身上，體驗一下修仙的感覺。
這可是修仙，誰不想感受感受。
很長一段時間，她都是這麼想的。
隻是隨著時間流逝，明遙漸漸覺得自己身穿也許是一件好事。
那些修士，厲害點兒的，像是玄徽和傳說中的渺渺仙君，一活就是活幾百年。
但他們的活法和她這樣的凡人有點兒不一樣。
他們下山降妖，閉關修行，轉眼間便是匆匆幾十年。漫長的歲月在他們手中像是流沙，可以從指縫中匆匆流過，隻留下些許痕跡。
而她這樣的凡人，在此界待得越久，就越是迷茫。
尤其是她並沒有係統時時陪伴在側提醒她，隻有一本情節都不完全的小說梗概在身邊的時候，她也會懷疑，自己究竟是誰。
到底是現實世界裡的明遙。
還是書中對玄徽一往情深的明遙。
而每每經曆這種遊移不定的瞬間，她隻需要低下頭看著手腕上那個疤痕，她就會慢慢清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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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女士的愛會告訴她，她是誰。
她不敢想，如果沒有這具身體，如果她是魂穿到別人的身體裡麵，像她這樣意誌說不上堅定，與哲學上也沒有什麼深究的普通人，或許早就已經慢慢迷失，或是發瘋，或是人格分裂，總之絕不會是現在的明遙。
可如今……
明遙心中堵得慌，甚至不想去管朝去來口中所說的拘魂為他寫符十五年，是怎麼回事。
“癡傻鬼，你若實在不想為朝去來寫符，就不寫。” 一旁攬鏡自照的鶴翎不知何時飄到明遙幾步之外的地方，“不用搭理他。”
明遙有些意外，鶴翎會為她說話，還沒來得及，一邊朝去來就忍不住先開了口——
“怎麼就不用搭理我了，我的拘魂符已經給她種下了，她跑不了，這符我也解不了，她若不為我寫符，難道我要白養著她不成？”
“養著又怎麼了？你拘她的時候，我就不信你問過她了？如今還不是自作自受。”
“你——”
“……多謝。”
眼見爭吵將起，明遙連忙出聲打斷了朝去來。
她抬頭看了看鶴翎，原本凶惡的女鬼似乎是怕嚇到她，故意隔了好幾步與她說話。
明遙擠出個微笑，想回報她的善意，隻是大概實在難看，就連一直喋喋不休的朝去來也悄悄噤了聲。
沉默中，隻有熙熙還一直在吃飯。
忽然就有些累，見因她而生的爭端平息，明遙臉上難看的笑意一點點褪去，她不甘心自己“死”得糊裡糊塗，尋了個角落蹲下，反複回想著小光球的一言一行。
小光球的話其實很少，多是給她下達任務做事情。
先是和離書，然後是禁食，最後是絕筆……
明遙一一想過，並不覺得整個事情有什麼特別蹊蹺的地方。
正要放棄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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