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曆煉之地。
奇詭地是,他在無極山裡,不出多時便恢複了人形,但離開無極山,就會打回龍形,這意味著他的識海無法永久保持一種陰陽平衡的狀態。
祝融瞅出了一絲端倪,道:“一切陰陽失衡,都源自於貪癡嗔慢疑及不正見,每一回起心動念,都會在不經意間影響人的五行。為師以為,徒兒,你的心若不在身體裡,而牽係於另外一個人身上,這會形成癡,一旦癡了,陰陽也失衡了,氣也亂了,龍化也在所難免。”
謝燼薄唇輕抿成了一條細線,對此不置可否,道:“可有破解之法?”
“暫且還是沒有的。”祝融搖了搖頭道,“每一個神明注定會曆經三大劫難,天劫、地劫和人劫。過去數萬年,你經曆了天劫和地劫,都完美渡過去了,那如今,就該經曆人劫了。”
人劫,也就是凡間通常津津樂道的“情劫”。
謝燼斂了斂眸,“師祖早就知曉弟子會經曆人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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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祝融指著無極石上一麵水鏡,他信手撥動著鏡麵,鏡中泛散起了一圈圈藍色漣漪,濺起稀裡嘩啦的水聲,“三個月前,水鏡便有預兆了,說你馬上會有一場人劫,至於這一場劫難會如何發生,尚未可知。”
謝燼無聲的望向水鏡,水鏡呈現出了一道模糊的倩影,雖看不清麵容和衣飾,但他一看就認出來,這是芙頌。同床共枕了這麼長一段時日,他熟悉她的每一寸。
祝融摩挲著鏡麵,道:“上一回你來祝融峰,說自己有個很上心的人,從那時起,為師便曉得,人劫靈驗了。這次的龍化,怕也是劫難之一,是天道在考驗你。”
謝燼挑了挑眉:“師祖既是知情,為何不提前話與弟子知,弟子必會未雨綢繆。”
“人劫來了,要躲也是躲不掉的。若為師提前話與你知,你也不會信的,以那時的你清傲的秉性,你會不以為意,認定自己清心寡欲,不會為了誰而動情,更不會為誰而改變自己。”
祝融負手,繼續道:“這一段時日,為師確乎覺得,徒兒你變了許多。你以前性情冷僻,且獨來獨往,下山後,從不會來祝融峰找為師。你與人交遊,也從來保持著疏離的距離,看女人如看石頭一樣。你沒有喜怒哀樂,公事公辦,不好相處,也不近人情,為師時常為你感到擔憂,但現在,你有活人感了,也有情緒了,為師反而放心了。”
謝燼不喜歡聽這些肉麻之辭,哪怕這些話差不多是事實。
他極少聽外人關於自己的評價,褒也好,貶也罷,那都是身外之物,他不在乎。他唯一在乎的是真實,是那一條自己要走的道。
人無完人,神也如此,無法做到讓每個人都喜歡,眾口難調,既如此,又何必為這些評價擾了心神、陷入內耗?
他深曉自己的秉性,孤高、寡淡、不好相處,平等地看不起神院所有同窗,想殺他的人跟喜歡他的人一樣多。
想殺他的人,都被他反殺了。
喜歡他的人來到他身邊,發現他鐵石心腸又失望離去,如雨水紛紛落在地上,濕了又蒸發,不留下任何痕跡,仿佛不曾存在。
不過,有一個人很不一樣,跟所有說喜歡他的人都不一樣。
她很另類,戴著稀奇古怪的白色麵具,總會做一些很奇怪的、讓人捉摸不透的事,哪怕她自己不會覺得奇怪。
諸如夜裡蹭睡、給他手背畫幸運符、把他誤認為凡人、明知有危險還闖入他的法陣、拿招魂傘暴打泰山三郎的頭、藏在他的馬車上、偷喝他的茶、跟獄神衛摧相親、扮僵屍嚇跑泰山三郎、創作一堆雲裡霧裡的抽象畫……
她做的奇怪事兒太多,偏偏所有細節,他都記得一清二楚,恍如昨日才剛剛發生。
她好奇怪,總是引導他再看一眼,再看一眼,慢慢地,也就自然而然記住了她。
她臉上有星星點點的雀斑,總覺得自己不漂亮,才一直戴著白色麵具。但他覺得,她的雀斑很玲瓏可愛,它們都是她的點睛之筆,她不必為此感到自卑。
她不知道,喜歡她的人其實很多,她很有個人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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