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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二字, 儼同沉金冷玉,一字一句敲撞在謝燼的心口上,震蕩起了無窮無儘的回音。
冥冥之中, 他驀覺心律又加快地搏動。一抹莫能言狀的燥熱席卷身體,好在他的鱗甲本就是赤紅微黑的, 就能夠掩蓋住他突然蔓延上來緋紅色澤。
芙頌說,大抵是喜歡他的。
那到底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謝燼生活了數萬年,經曆過諸多大風大浪生生死死, 循理而言, 他早該斷情戒欲,但時下, 他像是一個情竇初開的赤子,女郎一句憨掬的“喜歡”, 就足以點燃他。
他想聽芙頌繼續說下去, 芙頌卻是沒再說了, 她道:“天色不早了, 我要睡覺啦, 蛇蛇若是沒有睡意, 可以先去庭院玩一會兒, 注意不要走遠。”
謝燼雖沒有睡意, 但也不能真的讓芙頌跟那個冒牌貨睡一起, 他用尾巴緊緊纏住她的胳膊,發出嗚嗚嗚的軟音, 假裝自己也很困,要跟她一起睡覺。
芙頌實在架不住蛇蛇的軟磨硬泡,隻好同意了, 道:“那睡覺時,別動來動去噢,明白嗎?”
謝燼溫馴地點了點頭。
芙頌以為他會乖乖地待在袖筒裡,哪承想,她睡在床榻時,剛欲朝男人貼近,卻被蛇蛇阻擋住了。它冠冕堂皇地擠擋在她與男人的中間,尾巴纏住她的手,不讓她繼續靠前,還順勢把腦袋枕在她的頸窩裡,重重地蹭了一蹭。
芙頌忽然覺得自己離男人好遠,她想枕在男人的頸窩裡,但她的頸窩卻被蛇蛇占據了,這樣一來,她就枕不了。
她想去摟男人的腰肢,但手被蛇蛇絞住,阻止向前。
呃……
這讓她怎麼跟跟男人睡覺啊!
蛇蛇睡進來後,她忽然覺得床榻好擠,不說跟男人親近了,連翻身轉圜的位置都沒有,
在睡覺跟蛇蛇二者之間,芙頌猶豫了一下,兩眼一閉狠心選擇了前者。
謝燼挑了一個舒服的睡姿,剛眯著,忽然覺得自己的後頸被提溜了起來,隨後“丟”出了床帳外。
謝燼坐在地毯上,有一些懵,他是被芙頌趕下了床榻嗎?
他後槽牙緊了一緊,被氣笑了,他何時被人這般趕過?
不二齋可是他的地盤,被一個來路不明的冒牌貨鳩占鵲巢了不說,還被口口聲聲說喜歡他的女子驅逐。
謝燼咬牙,支棱起身體,不死心地想要重新爬入床帳:“啾啾啾啾啾!”
她該睡的人是他,睡一個冒牌貨成何體統?
他有意攪擾芙頌的好事兒,芙頌馬上從床帳裡探出腦袋,輕輕捂住他的嘴:“噓,小聲點兒,別吵醒人家。”
謝燼一錯不錯地盯著她,要是吵醒就最好不過的了,她就不必跟冒牌貨睡覺了。
芙頌驀然覺得一陣凜霜般的威壓從蛇蛇身上滲透出來,它落在她身上的視線,仿佛有千斤般沉重,竟是壓得她有些喘息不過來。
它的眼神讓她倍覺熟稔,三分清冷三分審視,還有四分涼薄。
是她的錯覺嗎?
她竟是覺得蛇蛇的眼神與謝燼的十分相似。
芙頌定了定神,再度望向蛇蛇。
卻發現蛇蛇的眼神又變回了那種委屈撒野,與先前的判若兩人。
果然是她看錯了啊。
謝燼還想要繼續啾啾啾,誰知,他剛啾第一聲,芙頌說了一聲“對不起”,食指與中指並在一起,捏了一個訣,指尖戳在了謝燼的身上。
須臾,謝燼就發不出聲了,連啾都沒法啾。
他記起來,芙頌初來不二齋的頭夜,她也對畢方用過這一招,禁言咒,時效長達好幾個時辰。
這也就是意味著,他一整夜都沒法子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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