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孤要反清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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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司的夜，與京城截然不同。沒有更夫的梆子聲，隻有遠處海浪不知疲倦的吟唱，以及酒館裡偶爾傳出的、混雜著南腔北調與西洋語言的喧嘩。
胤礽與何玉柱尋了一家名為四海通的客棧住下。此地南來北往的客商極多，最適合隱藏身份。
“爺，咱們下一步怎麼走？”何玉柱一邊麻利地鋪著床，一邊低聲問道。
胤礽立於窗前，望著窗外燈火通明的街道，眸光沉靜如水。他今日換上了一身藏青色的暗紋綢衫，腰間係著一塊成色普通的玉佩更像一位家學淵源、出來曆練的世家公子，溫潤中透著一股疏離的清貴。
“鹽稅銀兩數額巨大，絕不可能通過尋常錢莊轉運，那樣動靜太大，無異於自投羅網。”他緩緩開口，聲音清越，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篤定，“唯一的可能，就是將銀子換成貨物，通過南海司的貿易渠道，運往海外，再由海外的渠道將貨物變現，洗得乾乾淨淨。”
“貨物？”何玉柱一怔，“那得是多大的船隊？”
“不，”胤礽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絲綢、瓷器、茶葉，這些都是尋常貿易。真正能悄無聲息吞下巨額銀兩，且利潤高到足以掩蓋一切的，隻有那些朝廷明令禁止，卻又在暗地裡瘋狂流通的東西。”
他轉過身，看向何玉柱，一字一頓地道：“比如，火器，或者……鴉片。”
何玉柱的臉色瞬間煞白。這兩樣，任何一樣都足以掀起滔天巨浪，是能讓整個大清國都為之震動的彌天大罪。
“所以，孤要找的，不是最大的絲綢商，而是南海司裡，手最黑、心最狠、路子最野的那個人。”胤礽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隻有這樣的人，才敢接這筆生意。”
翌日，廣州城裡便多了一位出手闊綽的李公子。
這位李公子自稱來自北方，家裡是做皮貨和人參生意的，此番南下，是想用手頭積攢的一大筆現銀，換一批緊俏的南貨回京打點關係。
他並不急於出手，隻是每日帶著小管家流連於各大茶樓酒肆，言談間有意無意地透露出自己財力雄厚，且急於尋找能辦大事的門路。
幾日下來，李公子的名聲便在南海司的圈子裡傳開了。有人說他是不懂行情的冤大頭，也有人說他是過江的猛龍，更多的人則是在暗中觀察，揣測他的真實來路。
終於，魚兒上鉤了。
這日，胤礽正在觀海樓的雅間裡品茶，一名穿著體麵、眼神精明的中年人便找上了門。此人自稱周掌櫃，是南海司裡一家名為萬源行的商行管事。
“聽聞李公子在尋路子，想做一筆大買賣？”周掌櫃開門見山，一雙三角眼在胤礽身上滴溜溜地打轉，像是在評估一件貨物的成色。
胤礽放下茶杯，神情倨傲中帶著幾分不耐，這是他精心設計的人設——一個來自京城、見慣了權貴、眼高於頂的富家子。
“小買賣，爺看不上。”他輕描淡寫地道，“爺要的，是能讓上頭貴人眼前一亮的東西。怎麼，周掌櫃有門路？”
周掌櫃聞言，眼中精光一閃，臉上的笑容愈發熱切：“公子算是找對人了。尋常的絲綢茶葉，我們萬源行自然有，但公子要的若是稀罕物，整個南海司除了我們東家，怕是沒人敢接這個盤。”
“你家東家是哪路神仙？”胤礽挑眉，故作不屑。
“我們東家人稱南海蛟，”周掌櫃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敬畏與自豪，“在這片海上，就沒有我們東家辦不成的事。”
“南海蛟？”胤礽心中冷笑，好大的口氣。他麵上不動聲色，隻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空口白牙，誰都會說。想讓爺信你，總得拿出點誠意吧？”
“那是自然。”周掌櫃笑道，“三日後，城西碼頭，我們東家備了薄酒，想請李公子過船一敘。到時候，公子想看什麼誠意，我們東家自然會給您看。”
“好，”胤礽一口應下，“希望你們的誠意，別讓爺失望。”
三日後的深夜，月黑風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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