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你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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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上的空氣仿佛在瞬間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枚小小的銅牌上，那個古樸的明字，像一團鬼火，在每個人的瞳孔中燃燒。
南海蛟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著，從猙獰到驚駭，再到一種深不見底的凝重。
他不是沒見過世麵的草莽，恰恰相反，他見過的世麵太多，才更明白這枚腰牌背後所代表的分量。
反清複明這四個字，是懸在每一個漢人頭頂的魔咒，也是某些人心中不死的野望。
他在這片海上橫行，做的本就是掉腦袋的買賣，自然清楚，哪些水是清水，哪些是渾水，還有哪些是沾上就死的血水。
“延平郡王？”南海蛟的聲音乾澀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台灣早已歸順，鄭家都剃發歸旗了，哪來的延平郡王？”
他的話語是試探，也是最後的掙紮，試圖戳破這個看似荒誕的謊言。
胤礽心中冷笑，麵上卻是一片凜然不可侵犯的孤傲。
他將腰牌緩緩收回，動作從容不迫，仿佛收回的不是一枚信物，而是一道催命符。
“夏蟲不可語冰。”他淡淡開口，“鄭家降的是鄭克塽，但延平郡王一脈，豈會就此斷絕？你以為躲在這南海一隅，便能知天下事？小爺我告訴你，星火未滅，隻待燎原。今日我等前來，本是視你為可聯絡的義士，沒想到，你卻是一隻見了肥肉就想咬，連對方是狼是虎都分不清的蠢狗！”
這番話罵得極狠，偏偏胤礽的語氣平靜無波，更顯出一種居高臨下的蔑視。
何玉柱站在一旁，手心全是冷汗，後背早已濕透。
他現在已經完全跟不上自家主子的思路了，隻覺得心臟快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爺這是在乾什麼？
這波操作簡直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南海蛟的臉色青白交加，被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指著鼻子罵成蠢狗，他的殺心幾度翻湧，卻又被那枚腰牌和對方那份有恃無恐的氣度死死壓住。
他做的是禁品生意，火器、私鹽，甚至……鴉片。
這些東西最終流向何方，他比誰都清楚。
其中很大一部分，就是流向了那些藏在暗處，時刻準備給大清朝廷捅刀子的人。
他與這些人打交道，賺他們的銀子，也因此知道，這個看似穩固的江山之下，暗流何其洶湧。
“你……如何證明？”南海蛟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證明？”胤礽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環視四周那些依舊持刀戒備的大漢，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我為何要向你證明？你信，我們便是同誌；不信，你大可現在就動手，將我二人的人頭獻給廣州總督，看他會不會賞你一個官身，讓你南海蛟從此可以光宗耀祖，不必再做這海上見不得光的鼠輩！”
他向前踏出一步，直逼南海蛟麵前，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沒有恐懼，隻有無儘，宛如在看一個死人。
“可是，你敢嗎？”
這一問，如重錘擂鼓，震得南海蛟心神俱顫。
他不敢。
殺了這兩個人，若是他們真是朝廷探子，自己也暴露了。
若是他們真是那邊的人，自己就徹底斷了一條財路，還得罪了一個神秘而龐大的組織，日後寢食難安。
權衡利弊，是商人的本能，更是他這種亡命徒的生存法則。
良久的死寂之後，南海蛟臉上的殺氣如潮水般退去，他深吸一口氣，猛地一揮手，喝道：“都把刀收起來！眼瞎了不成？沒看到是自己人嗎！”
周圍的大漢如蒙大赦，紛紛還刀入鞘，甲板上那股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消散。
南海蛟換上了一副僵硬的笑容，對著胤礽一抱拳：“是在下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李公子。實在是……這碗飯不好吃，不得不小心。裡麵請，我已備下薄酒，為公子接風洗塵！”
胤礽冷哼一聲，並未立刻答應，而是側頭看了一眼何玉柱。這一個眼神，既是安撫，也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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